第十六章母女叙话

苏如月温顺地一笑，走过去坐下，与母亲共进晚膳。

　　晚膳将尽，苏如月看了一眼甄氏，关心的问道：“母亲眉间隐有愁意，可是有甚烦心事？”

　　甄氏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你大哥的事？他简直要气死我。”

　　“大哥回来了？他怎么了？”苏如月佯装不知。

　　一说起嫡子，甄氏就忽然来了气。

　　“你大哥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好说歹说要收她在房里，真是气死我了。”

　　苏如月微微一笑，道：“母亲，我道有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事。大哥这么大人了，收一个屋里人，不是挺正常的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呢？”

　　甄氏看了女儿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月儿，你是不知道，如果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倒也罢了，只是……咱们这样的公侯之家，怎么容忍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进府？虽说只是屋里人不算正妻，但是到底名声不好听，让人知道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苏如月心念一动：“她叫什么名字？”

　　甄氏哼了声道：“单听名儿就让人不痛快，叫什么‘纤纤’，生得模样也像小狐狸精……”

　　“纤……纤？”苏如月脸色突变，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锦帕。

　　这女人……不是应该明年才进府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怎么？你认识？”甄氏狐疑的打量女儿。

　　“不，不认识……”苏如月忙掩饰的一笑，恢复了正常，“女儿只是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不大……顺耳。”

　　“可不？”甄氏的火气陡然上升八度，“岂止不顺耳，简直有些不正经。衣着也不像样，露着胳膊露着腿……我还在奇怪，以前让你大哥去南边他赖着不去，嫌南边闷热虫蝇多，这次怎么能待上大半年？原来是有这猫腻在呢。那小妖精只怕是他早就养在那边的。……不行，这事绝对不行，我马上就去找老太太，我治不了他，不信老太太还治不了？”

　　“母亲，您先别急。”苏如月忙止住甄氏，问道，“父亲呢？他知道这事吗？”

　　“你父亲？”甄氏心里的气更盛了，“你可别提你父亲，不用问，肯定在园子里那些个小狐狸精那里。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儿子儿子不听话，夫君夫君的心也被狐狸精勾走了……月儿，母亲心里有多苦你不会不知道，母亲真恨不得将那些小贱人扒皮抽筋……”

　　侯爷最近又新纳了一名妾室，这几日正是新鲜的时候，每夜宿在她屋子里，甄氏自然心有怨恨。

　　苏如月微微蹙起眉头，眸光里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嫌恶。

　　每次在她面前，只要一提起父亲，就开始骂骂咧咧，骂夫君，骂儿子，当然，骂得最多的还是那些勾引父亲的小妖精……可是，在父亲面前，在外人面前她却从不这样，外人面前的她，贤惠，温柔，善解人意……只有她才知道，隐藏在母亲骨子里的自卑和愚蠢有多么严重。

　　“好了，母亲！”眼见得甄氏唠唠叨叨没完没了，苏如月出声止住母亲，淡淡的道，“父亲身为侯府的当家人，娶几房姬妾是正常的，并无不妥之处。至于大哥……母亲，大哥已经快二十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大哥马上就要上任金州府尹，他有能力判断什么样的女人该娶，什么样的女人不该娶。母亲多虑了。”

　　甄氏愣愣的看着女儿。这一番话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她感觉特别的陌生。

　　“月儿，你……没事吧？”

　　以前，只要她一抱怨夫君，女儿总是帮着她说话，帮着她收拾那些妖精……可这次？女儿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女儿没事，母亲不用担心。”苏如月目光疏离的站起身。“母亲最近身子也不大好，不如将精力放在养身健体上，何必整日与那些个无足轻重的人纠缠？没的浪费了自己的时日。母亲，女儿乏了，先回屋了。”说完对着甄氏福了福，转身走出厢房。

　　甄氏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这个女儿，到底哪里不对？

　　走出厢房来到走廊，苏如月的眸光瞬间变得冷冽。

　　呵，母亲既然要装傻做痴，那还管她作甚？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将自己的终身幸福绑在母亲身上，也绝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愚蠢的被人陷害丢了性命！

　　可恨的，她不但害死了她自己，还害死了荀儿。

　　她的荀儿呀，他那么小，才五岁，被困在四面着火的未央宫里，声嘶力竭的拍着门尖叫着。

　　“母后，救我，母后……”

　　然而，她只能眼睁睁看见荀儿被烧死，却无能无力！

　　……

　　前程往事不堪回首！

　　她闭了闭眼睛，将眼眶里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待情绪稳定后，她才转头问身后的丫头：“如果我记得不错，还有几日五小姐的生日就要到了吧？你查一查看看呢。”

　　翠屏摸出怀里一个小本本，翻了翻，道：“是的，小姐，还有四日，八月十六，就是五小姐的生日。”

　　苏如月点头道：“这就是了，我记得她老夫人的生辰是九月初九，她的生日离老夫人的生日是最近的。五小姐今年是及笄了吧？”

　　“是的。”

　　“庶妹及笄，作为大姐的我，怎么得也要送她一份大礼才说得过去呀，可是，送一份什么大礼才合适呢？”苏如月一边说一边抬头望了望天，“呀，翠屏，你说，这个时候五小姐应该回府了吧？”

　　“是的，小姐，天都快黑尽了，只怕早就回府了。”

　　“那好，”苏如月弯唇一笑，“左右无事，咱们去兰馨苑那边转一转，就当散散步吧，”

　　“是！”

　　兰馨苑里，苏如兰简柔也才刚回来，晚膳都没来得及吃，首先打水洗浴。

　　简柔自幼怕热，在现代的时候，不管冬夏，除非出任务或者特殊情况的时候，每天必须洗澡，现在换了一具身体，而且条件也有限，虽然是侯府，也不可能每日洗澡，但是在这炎炎夏日，不洗澡也不可能，所以简柔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两日洗一次。就这样，小荷还偷偷在嘀咕，说她比自家小姐还讲究。好在苏如兰为人豁达，并不在乎这些，反而叮嘱小荷不许在小柔跟前叨叨这些。小荷还颇为吃味，认为小姐偏心小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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