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疑窦顿生

绿衫少女叽叽喳喳的说着趣话，苏如月脑子里却始终晃荡着那名叫小柔的丫鬟的脸。

　　真怪，明明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张脸，可她就是有种隐隐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但是具体哪里见过，她却又说不上来。

　　“……大姐，五妹可真是怪，她屋子里一向都只有一名丫头，这好几年了可不一直这样？老太太说了好几次要给她添人，她一概不要，这次却怪了，自己不知道去哪里找了这么一个丫头，找就找罢了，倒是找一个平头正脸的呀，偏偏找这么一个丑丫头。”

　　绿衫少女一边说一边吃吃的笑。

　　苏如月心口突地一跳，脚步停了下来，抬眼盯着那绿衫少女。

　　“三妹，你说这丫头是新来的？”

　　“是呀，五妹屋子里，别人不清楚我却是知道的。她院子里只有一个小丫头，名唤小荷的，其余两人都是老嬷嬷，这个叫小柔的自然是新来的。”

　　原来这绿衫少女正是三小姐苏如梅，虽然也是庶出，但是她记性好，府里的人她几乎都能过脸，所以她一眼便看出这丫头是新来的。

　　苏如月没有说话，盯着苏如梅出神。

　　苏如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大姐？”

　　苏如月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没事……对了三妹，大姐忽然想起有点事情，要先回屋子一趟了，就不去你屋了，以后有空再去吧。”

　　“……那好吧。”

　　苏如梅好不失望，她每日里在大姐身边献殷勤，好不容易今儿大姐愿意去她屋里坐坐，却又突然变卦。她心里猜测着肯定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大姐，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说错了话，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得带着自己的丫头走了。

　　苏如月盯着苏如梅的背影，待她人一消失，立即沉下脸来，道：“翠屏，你马上去打听一下刚才那名叫小柔的丫头的来历，情况越详细越好。”

　　“是！”身后大丫头领命而去。

　　翠屏这一去，直到下午才回水月斋，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你说那丫头是一个月前才到兰馨苑的？而且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苏如月大震。

　　“是的，奴婢是听兰馨苑里扫地的嬷嬷说的。”翠屏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那老东西开始的时候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漏，后来，奴婢拿出几两碎银子让她打酒喝，她才松了口……”

　　“你仔细说来。”苏如兰神色冷峻。

　　“是。那嬷嬷说，那丫头怎么来的她本来并不知道，兰馨苑就那么几个人，只是有一日她突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面相丑陋戴着面纱的陌生丫头。她一时好奇，问了小荷。小荷开始并不愿意说，后来问急了才说起那丫头是从北边逃荒来京城的。”

　　“北边逃荒来的？”苏如月慢慢的踱到窗台前，自言自语的道，“可是据我所知，近段时日，北边并没有饥荒发生。”

　　“这……”翠屏挠了挠脑子，“小姐，要不要召三石来？”

　　苏如月缓缓摇头。

　　三石毕竟是杀手出身，又是男人，经常出入她的水月斋只怕会惹闲话，所以不到迫不得已必须他出手时，她是不会招他来的。

　　她凝视着窗外。此时是夏日，窗外阳光明媚，那棵高大的槐树生得枝繁叶茂，知鸟藏在树垭里叽叽叽叽的叫着，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翠屏与翠竹对视一眼。小姐虽然在出神发呆，但是她们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苏如月才回转头，语气淡淡的问道：“翠屏，你把本子翻出来看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后儿应该是五小姐的生辰了。”

　　翠屏看了小姐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打开翻了几页，惊讶的道：“小姐，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五小姐的生辰快到了？”

　　苏如月抿嘴一笑，道：“好了，咱们在屋里也待了一大下午了，该出去走一走了。”

　　“是，小姐。”

　　主仆三人出了院子，在园子里转了转，眼看着晚膳时辰到了，刚好转到正房夫人厢房里。

　　一名身材高挑面容白净的大丫鬟站在檐下逗弄着笼子里的八哥。

　　八哥扑腾着翅膀，尖着声音叫：“大小姐来了，大小姐！”

　　那丫鬟回头一看。

　　“哟，大小姐来了？”

　　苏如月笑道：“夏莲姐姐，夫人呢？”

　　“夫人在呢，刚才正念叨着大小姐，可巧大小姐就来了。”

　　“念叨我？莫非有什么稀罕的美味等着我？”

　　苏如月一边笑着说一边跨进屋子。

　　夏莲忙上前打起帘子，抿嘴笑道：“可不是有美味？午后世子爷从南边回来了，带回来几只黑白相间的土鹧鸪。听世子爷说，那土鹧鸪打理干净后，混着山珍炖汤，可美味了。夫人于是赶紧就让膳房收拾出来，说炖好了给小姐补身子呢。”

　　“是吗？”苏如月漫不经心道，“我大哥回来了？”

　　“是的，小姐。”

　　“那他现在呢？去园子了？”

　　苏如月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如果大哥知道那个贱人被毁容扔进了野狗窝，他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没有，刚回来老爷就将世子叫过去了。这会子恐怕……”夏莲顿了顿，犹豫着有些话该不该说。

　　“怎么了？”苏如月问。

　　“额，是这样的，大小姐，世子爷从南边带回来一位姑娘，说是要收在房里，此刻估计正忙着替她收拾院子呢。”

　　“姑娘？”苏如月身子一顿，狐疑的问，“什么姑娘？”

　　夏莲看了看里面，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夫人正为这事不痛快呢，也没人敢劝，正好小姐来了，赶紧进去排解排解。”

　　苏如月蹙眉没有说话，转过屏风走进了内阁。

　　一进内室，一股肉食的香气扑鼻而来。

　　一名五官端正，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正是侯爷嫡妻大夫人甄氏。

　　甄氏抬头看见女儿，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如月，我儿，快来，今儿有难得的稀罕美食，快来尝尝。”

　　“好的，母亲。”

　　苏如月温顺地一笑，走过去坐下，与母亲共进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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