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儿时玩伴

自从答应钱多多的招揽后，钱多多的淬体丹每月准时送到。

月初，三颗淬体丹从不拖延。

【青云指（第二层）：118/200】

【青云指（第二层）：126/200】

【青云指（第二层）：135/200】

【养气诀（初窥）：86/100】

【养气诀（初窥）：93/100】

【养气诀（入微）：1/200】

内功养气诀突破那天，叶安正坐在床上打坐。

突破之时，叶安丹田里出现的那缕气流，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猛地膨胀了一圈，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像是有一股温水在血管里流淌，所到之处，骄阳似火。

养气诀从初窥到入微，用了一个多月。

有了内力的加持，再配上淬体丹的效果，青云指的进度也快了不少。

叶安一指点在木板上，木板直接裂开，力透七分！他就快到了！

......

钱多多邀请完叶安的当天晚上，钱多多回到家，他爹钱万贯正在书房里算账。

“爹，我跟你说个事。”钱多多站在门口，有些拘谨，手指在袖子里抠了又抠，“我请了一个门客。”

钱万贯没抬头，手里的笔也没停下，只是问道：“哦？谁？”

“青竹武馆的，叫叶安。一次淬体，刚突破不久。”

钱万贯的笔顿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儿子。

“丙上根骨，十五岁。”钱多多补充了一下，与其等父亲问自己，不如先把话说明。

钱万贯沉默了一会儿，把笔放下，看着自己的儿子并且语气深沉的问道。

“你知道门客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知道你还请一个丙上根骨的？一次淬体，满大街都是。你请他来，能做什么？”

钱多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敢开出口。他想说叶安是他见过最刻苦的人，想说叶安将来一定有出息。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爹说的没错。

丙上根骨，一次淬体，确实满大街都是。

钱万贯看着儿子沮丧的表情，叹了口气：“行了，请了就请了。一个月几颗淬体丹的事，钱家不缺这点。”

钱万贯重新拿起笔，继续做着自己还没做完的事，语气淡了下来：“但你记住，门客不是请来玩的。以后钱家有事，他是要出力的。一个丙上根骨的一次淬体，能出多大力？”

钱多多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敢接话。

“去吧。”钱万贯头也没抬。

钱多多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钱多多知道，这声叹息不是生气，而是失望。

他站在院子里，猛地吸了一口气，将堵在胸口里的这道气压了下去。

他不会看错人的，一定不会。

叶安不知道这些事。

只知道钱多多每月准时把淬体丹送来，从不拖延，也不多说什么。送来就走，偶尔会跟他聊聊天，交流交流心得什么的。

日子继续流逝。

六月的尾巴，天已经开始热了。

这天傍晚，叶安从武馆出来，正准备去北仓，走到柳巷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喊他。

“叶安？是叶安吗？”

叶安回头，看见几个人站在巷口的馄饨摊旁边，正朝他招手。

叶安一望，认出了其中一张脸的名字。

“石头？”

“还真是你！”那个名叫石头的少年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叶安一眼，“好几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石头是叶安小时候的玩伴，住柳巷东头，爹是挑货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小时候他们一起在巷子里玩捉迷藏、掏鸟窝、去护城河摸鱼。后来叶安在家闷了几年不怎么出门，就渐渐断了联系。

叶安走过去，馄饨摊旁边站着四个人——石头、小伍、阿福，还有一人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歪着头看他。

是个俊俏的小姑娘。

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眉眼清清冷冷的。柳巷这种地方，很少见到这样的姑娘。

“陈清瑶？”叶安看着她，对方的姿容无论放在哪里，都算得上不错。

陈清瑶的娘姓沈，而柳巷的人都叫她沈寡妇。

她爹没见过，听说是郡里的大人物。

沈寡妇的哥哥在柳巷跟众人交集颇好，在县里也有一点势力，柳巷的人虽然背地里嚼舌根，但明面上没人敢惹她们。

沈寡妇一个人带着陈清瑶住在柳巷，从来不跟巷子里的人来往，出门总是仰着脸，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小时候叶安跟陈清瑶他们一起玩过，但那时大家都小，现在再看，模样什么的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石头在旁边起哄：“叶安，你现在在干什么？还读书吗？”

“没读了。”

“我现在在武馆练武。”

“练武？”小伍眼睛一亮，“那你是武者了？”

“嗯。”

“什么水平了？”阿福凑过来，一脸好奇。

叶安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一次淬体。”

馄饨摊前安静了一瞬。

石头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一次淬体？真的假的？”

见叶安没有否认，脸上也没有太多变化。

“卧槽。”石头回头看了小伍和阿福一眼，三个人对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羡慕，接着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一次淬体啊……”小伍喃喃道，“这随便找个活计都有不错的收入了吧？”

“比我们强多了。”阿福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线头袖口，“我在布庄当学徒，一个月一钱银子。石头挑货郎，一个月能挣三钱就算好的了。小伍更惨，在码头扛包，累死累活一个月二钱。”

石头正准备像曾经那样，想拍拍叶安的肩膀，忽的像是身体恍惚般，顿了顿，停止了即将触碰叶安肩膀的手臂，收了回来：“行啊安哥，这是要发迹了。”

语气也产生了变化。

叶安敏锐的看到这个小小的动作，隐隐一笑，没说什么。

陈清瑶站在旁边，听他们说完后，才慢慢开口：“一次淬体，很厉害吗？”

石头转头看她：“当然厉害了！咱们柳巷这么多年，出过几个一次淬体？”

对于普通人来说，随便一个武者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因为练武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金钱。

陈清瑶咬着糖葫芦，不以为然：“哦。”

她没再说什么，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扔进旁边的竹篓里，拍了拍手。

“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不等你舅来接你？”

“不用，巷子里能有什么事。”

她的裙摆在暮色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巷口。

走出几步后，陈清瑶的脚步慢了下来，转头望了望这群柳巷里的伙伴。

石头还在跟叶安说话，小伍在比划什么，阿福时不时掺和一句。

一次淬体。

在陈清瑶的世界里，这只是个数字。她娘说过，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身边，三次淬体的大高手都要客客气气的。一次淬体，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今天以后，她跟这些人不再会有任何交集。

父亲的信已经来了，等舅舅那边安排妥当，她们就要离开柳巷，离开安平县，去郡里。

这个地方，这个巷子，这些人，都会变成过去。

石头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还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石头挠了挠头，“说不上来。反正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小伍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她爹来信了，说要接她们去郡里。”

“真的假的？”

“真的。沈寡妇前几天在巷口跟人说的时候，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小伍撇了撇嘴，“说什么她家清瑶是要当大小姐的人，柳巷这种地方配不上她~。”

小伍还专门学了学沈寡妇的语气。

阿福哼了一声：“她那个爹，十几年没露过面，现在忽然来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嘘——”石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她舅可是在我们安平县里做事的。”

几人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叶安没再说话，他跟陈清瑶不熟，跟沈寡妇更不熟，这些事跟他关系不大。

聊了一会儿，石头看了看天色，说要回去帮忙，而小伍和阿福也各自散了。

小时候的玩伴，现在各有各的日子。他在武馆练武，他们在讨生活。一次淬体只是叶安的起点，而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叶安不知如何表达，但他有自己事情要做。

北仓的日子照旧。

夜巡，巡查，吹哨，走人。刘管事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唯一的变化，是最近北仓的风声紧了不少。

“黑风寨那帮人越来越嚣张了。”

“可不是嘛。前几天东边粮仓又被人摸进去了，偷了好几袋！”

“巡逻队那帮人是吃干饭的？”

“吃干饭？我听说来偷粮的声音都不带有的，巡逻队的几个新兵蛋子，拿什么抓？”

叶安将这些消息听着，没插嘴。

这天晚上，叶安从北仓回来，已经很晚了。

月光照在柳巷的石板路上，青白色的光像一层霜。

叶安推开门，进了院子的时候，父亲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叶安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屋，看着自己的武学进度。

【青云指（第二层）：148/200】

【养气诀（入微）：32/200】

还差五十二点，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多月，第二层就能圆满。

到时候，他就是二次淬体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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