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公司的业务方向

上午十点，黑色的防爆越野车稳稳停在主街的三层洋楼门前。

车门推开。顾异先下了车，随后李飞拉开后座的门，小心翼翼地护着林小柒迈到了满是积水的水泥路面上。

小柒没穿病号服，身上套着李飞带过去的一件旧皮衣。

那把和她几乎融为一体的【心跳混响】电吉他早被收进了意识里。

她深吸了一口C环区特有的冷空气，仰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厚重的混凝土建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楼是真够结实的啊。”小柒拿胳膊肘怼了一下旁边的李飞，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傻站着干嘛，不带我进去参观参观？”

李飞嘿嘿咧开嘴，一扫这大半年来的阴霾，快步上前推开厚重的防爆铁门：“里面宽敞着呢。你那屋我都给你收拾两遍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暖风开得很足，把外头的阴冷挡得干干净净。靠墙的几台精密车床已经接通了电源，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大厅中央用几张桌子拼成了一张长条会议桌，上面摆着几盘刚出锅、冒着诱人香气的热菜。

厨房的门帘掀开，李静雅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浓汤走了出来。

她系着素色的围裙，深蓝色的工装领口处，那条深红色的毛线围巾被整整齐齐地掖在衣服内侧，只露出一个边缘。

看到走进来的林小柒，李静雅停下脚步，把汤盆稳稳放在桌上。

小柒的视线落在李静雅身上，目光在那条熟悉的红围巾上停顿了两秒。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顾异已经把把李静雅从B环区接下来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里瘦了许多，却透着一股子坚韧的姑娘，小柒眼眶微微一热，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把水汽憋了回去。

她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抱住了李静雅。

小柒把下巴搁在李静雅的肩膀上，双手用力收紧，声音压得很轻：

“静雅，以后咱们都在这儿了。”

李静雅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手，环住了小柒的后背。

她拍了拍小柒的肩膀：“嗯。小柒姐，先洗手吃饭吧，汤快凉了。”

陈浩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两份刚画好的结构草图。

看到这副场景，他笑着把图纸放在一旁的工位上：“今天算咱们正式乔迁。阿异拿出来的纯净蛋白，静雅亲手调的味，大伙儿敞开了吃。”

五个人围着长桌坐下。

没有外人，没那么多规矩。刚煎出锅的蛋白块外焦里嫩，配上黑市里高价淘来的几瓶烈酒和脱水蔬菜汤，一顿饭吃得满头大汗，热火朝天。

酒足饭饱，陈浩利索地把残羹冷炙撤了下去，换上了几杯热茶。

顾异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厚实的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本还在互相拌嘴的李飞和小柒，立刻停下了话头。陈浩拉开椅子坐正，李静雅也拿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和笔。

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到了主位上的顾异身上。

大厅里的气氛自然而然地沉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上。

顾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把杯子搁在桌面上，视线从陈浩、李飞、林小柒，最后落到李静雅脸上。

“还记得我从东区学校离开，来到C环区南区的时候。”

顾异声音平缓，回忆着原主之前的记忆：“那时候我走在街上，看到的人大多只有一种活法——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能活一天算一天。因为大家觉得这世道没奔头，吃不饱穿不暖，哪天运气不好碰上污染，死了也就解脱了。”

大厅里很安静。李飞低着头没出声，他在底层长大，太清楚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

“说实话，你们第七小队这群人，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顾异看着他们，眼神温和了一些：“你们拿着拼命换来的赏金，去给育幼院的孩子买吃的；老王平时抠门，关键时刻却敢顶着屠夫帮的枪口护人；还有刘姨，自己省吃俭用，就为了给静雅攒出一条去上面的路。”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李飞的下颌骨猛地绷紧，死死咬住了牙关。小柒低下头，眼眶泛红。李静雅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去了一趟关东，在那里看到了另一种情况。”

顾异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深邃：“那边的荒野比望川冷得多，但那里的村镇有规矩，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敢跟着大伙儿一起去拼命的精气神。这至少证明，废土上的日子不是只有躺在烂泥里等死这一种过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四个人却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定定地看着顾异。在昏黄的灯光下，顾异的神情出奇的平静。

那种毫无迟疑的语气，给他们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就仿佛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曾亲眼见过一个没有污染、没有怪物、秩序井然的正常世界，所以才会对眼前的废土感到如此确信的不满。

“以我现在的能力，如果只是想带着咱们几个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稳过一辈子，完全没问题。”

顾异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直视着众人：

“但只顾着自己活，没意思。第七小队这群人的善良，不该成为这片废土上的稀缺品，更不该成为随时会丧命的弱点。”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我们期待的那样美好，那我们就自己动手，把它改造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顾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就是我要开公司的原因。”

大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番话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煽动，全是平淡的阐述。但字里行间那种要把这颠倒的世道强行扳回正轨的底气，却砸得每个人心脏发麻。

短暂的死寂后。

“啪、啪。”

李飞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少年通红的眼底烧起一团火，他看着顾异，嘴角咧开：“阿异，别的话我不会说。反正你指哪，我这身骨头就打哪！”

“算我一个！”小柒抬起头，抹掉眼泪，眼神亮得灼人。

陈浩把手里的图纸一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我就知道，跟着你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李静雅握着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对勾，那张文静的脸上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坚韧：“顾异哥，需要我做什么，你安排吧。”

看着大伙儿的反应，顾异点了点头，把话题顺势切入了正轨。

“既然目标明确了，那就谈谈具体的规划。”

顾异伸手进大衣内兜，掏出那枚刻着交叉齿轮与利剑的特勤徽章，随手丢在桌面上。

沉甸甸的黄铜徽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防务委员会给的编制，不光是个名头。”顾异指了指那枚徽章，“有了这层皮，我们在C环区就是正规的白道。以前那些被大帮派和黑市军火商死死把持、谁碰谁死的垄断买卖，现在我们敞开了做，官方的巡逻队不仅不会来查封，还得给我们让路。”

陈浩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两秒：“所以，我们第一步干什么？”

“卖强化路线。”

顾异抛出了第一个核心业务：“底层拾荒者和佣兵想要活命，就得变强。黑市里那些往身上缝诡异武装，卖未知诡异物品的法子，致死率和失控率有多高，李飞最清楚。”

李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顾异摊开右手掌心。

一团暗红色、如同玛瑙般质地紧密的血肉种子，在他的控制下缓缓浮现。

这东西没有之前【污染之血】那种黏腻恶臭的特质，反而透着一股稳定的生命气息。

桌旁的几个人全都看愣了。

在他们的常识里，废土上那些跟诡异沾边的活体材料，全都是要多丑有多丑。

可眼前这颗种子非但没有半点让人作呕的恐怖感，反倒精致得像是一件从旧时代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艺术品。

小柒甚至忍不住凑近了些，镜片底下的眼睛里透着惊讶：“这东西……看着好干净。”

顾异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暗自满意。

这可是他用权柄一点点剥离杂质、费了老鼻子劲才精雕细琢捏出来的外壳。

既然打算当成公司的拳头产品往外卖，卖相就必须过关。

要是直接掏出一坨血糊糊的烂肉让人往身体里塞，就算保命效果再好，人家掏钱的时候心里也得犯膈应。

他甚至盘算好了，以后公司研发出来的每一个活体模组，都得专门设计一套截然不同的专属造型。

作为曾经的项目运营，他太懂产品包装的重要性了。

只要颜值和逼格拉到位，哪怕是同等的东西，也能多卖出一倍的价钱。

“这是基础模块，暂定名叫【血铠模组·1型】。”

顾异把这颗暗红色的种子放在桌上：“植入人体后，能在皮下形成一层缓冲伤害的抗击打膜，附带微弱的伤口止血效果。没有排异反应，也不会让人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桌旁的几个人除了李飞，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死亡率极高的废土底层，这种能保命且没有明显副作用的强化手段，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这东西一旦放出去，黑市里的那些改造诊所全得关门。”陈浩立刻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的商业价值，但紧接着又提出了担忧，“不过阿异，这么强的东西随便卖给底层的亡命徒，万一他们拿了力量反过头来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安全，自然有安全的代价。”

顾异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想要植入这种模组，必须经过我们特制的一套接驳仪式。”

顾异没有把猩红狂想曲的模因污染说得太直白，换了个通俗的说法：“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在神经里下个后门程序。这套力量打着我的烙印，控制权在我手里。我不会无聊到去干涉他们的生活，但如果有人拿了我们的东西想砸我们的盘子，我随时能掐断他的力量源。”

“而且，这模组是消耗品。”顾异补充道，“每个礼拜必须回我们这里缴纳一笔续费资金，进行充能维护。只要他们想继续使用这股力量，就得老老实实守我们的规矩。”

陈浩点了点头：“这套体系对那些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吸引力绝对是碾压级的。我们只需要想办法在前期把名声打出去。”

“宣发营销的事，后面再细盘。”顾异接着往下说，“这就牵扯到我们的第二项核心业务——诡异材料回收。”

陈浩听到这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阿异，老本行倒是不难干，但现在C环区的材料回收，早就被RSCP的代理商和人联军方后勤部给瓜分干净了。底层的清洁工和拾荒者早就习惯了把货交到他们指定的收购点，想改变他们的习惯从这两家嘴里抢肉吃，难度不小。”

“这块肉再难抢，也必须抢下来。”

顾异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你们刚才吃的纯净蛋白，原料就来自于那些怪物尸体。没有充足的诡异材料进账，我们的食品供应会断档。”

他看向陈浩和李静雅：“硬抢肯定不行，我们得换个玩法。搞会员积分制。”

顾异把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RSCP和军方收材料，给的是冰冷的信用点。但在C环区，信用点有时候买不到干净的粮食。”

“我们不一样。只要把怪物尸骸和材料交到我们这里，结算方式可以选。除了信用点，我们直接用刚才那种高能纯净蛋白块支付。在这个吃发霉营养膏的鬼地方，真正的纯净肉，购买力比钱强百倍。”

李飞眼睛一亮：“对啊！谁不想吃口好肉？只要消息放出去，那些拾荒的饿狼肯定全往咱们这儿跑！”

“不止是换肉。”

顾异手指敲了敲桌面，将两条业务线彻底扣死成一个闭环：“在咱们这儿交易材料的佣兵，每完成一笔订单，就能攒下一笔会员积分。积分攒够了，可以直接兑换【模组】的植入资格，或者抵扣每月的充能续费。”

陈浩听着这套商业逻辑，脑子里的思路彻底被打开了。

“一个完美的闭环。”陈浩有些兴奋地推了推眼镜，“用他们打回来的怪物尸体转化成蛋白块，拿蛋白块当酬劳雇他们继续去打怪。攒下的积分还能套牢他们购买我们的强化服务。只要第一批人尝到了甜头，整个C环区的拾荒者网络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全部绑定在咱们公司身上。”

“就是这个意思。”

顾异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裴委员长之前提过，过阵子要在我们这儿搞个正式的挂牌仪式。各方势力的探子都会来。我们就趁着开业那天，把这套规矩砸出去。”

“新店开张，总得有点诚意。到时候咱们搞个早鸟优惠，前一百个拿高阶材料来注册会员的，强化服务直接打骨折，当场给他们做植入。”

顾异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四个已经摩拳擦掌的核心骨干。

“大方向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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