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少条大腿

沈青云面上没有表露出内心的盘算，她只继续招呼着二人吃肉，然后亲自去准备食盒。
食盒为双层，底下带盖的大瓷碗装锅底，上面放切好的肉和蔬菜。调料单独打包放在一旁。
“回去加热就能吃，方便的不行。”
她把食盒递给二人身后跟着的小厮，面上的笑意一直未减：“以后想吃了就遣人来找我，我让伙计给你们送。”
“那就先谢谢青云了。”
苏知瑶一贯喜欢沈青云聪明会做人，行的都是贴心之举。
沈青云目送二人离开，正当她预备回去好好思索外送之事的时候，一辆乌木马车忽地停到她面前。
马车看上去并不张扬，甚至整体没有任何装饰，但因为用料极好，拉车的马看上去精神十足的缘故，不难叫人猜到马车的主人出身不凡。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只是微微掀开车帘探出一只手，手上拿着一只红漆小木盒。
那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手腕处只露出一截玄色袖口。
按道理说光一截手腕很难猜出他的身份，可沈青云就是认识这辆马车，认识这只手的主人。
关昭。
自从上次京府尹一别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沈青云是因为答应关夫人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而关昭……似是也心存芥蒂，避她如毒蝎。
她愣了一瞬，还是主动走到马车前。
她微微仰着头，俏丽的脸上露出自然笑容：“我还以为关大人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不来捧我的场了。”
马车内的人似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传来关昭的声音。
他的声音比平常喑哑许多：“怎会？我从未忘记过对你的诺言。”
亦有着难掩的僵硬：“我这次来是想与你说，我接了一道外派的命令，或许要离开京城两个月。”
出公差？
沈青云愣了瞬才道：“那预祝大人一路平安。”
她没有接过他手上的木盒，只是抿了抿唇道：“大人答应我要吃头锅，所以我特地给大人准备了一份食盒。”
她返回后院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给马车车夫，看着那只手道：“大人路上记得吃，里面放的都是大人爱吃的肉菜。”
他们一起吃过涮锅，所以沈青云晓得他的口味。
只是马车里的人又不说话了，甚至没有与她告别，车夫放好食盒便驱车离开。
“早知这样，那日不该对你那么冷漠的。”
她默默的在心里叹气。
都是大人，她晓得关昭对她的心思。
可正因为晓得才没办法回应，她已经有了温余，有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有她自己要过的日子。
但她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或者说失去这条出身高贵的大腿。
在京城这种一个砖头扔下去就会砸到五品官的地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怅然感，直到听见店里传来客人的笑闹声后，她才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全甩出去。
罢了罢了，人家要和她断缘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几个月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谁说的准呀。
——
火锅店打烊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刘娘和张娘将前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后才离开，偌大的火锅店，这会儿只剩沈青云和掌柜唐棠二人。
柜台上正点着一盏油灯，唐棠坐在后面不停的用手拨弄算盘，三下五除二，她很快算出今日的账目。
“老板，今日的账目出来了。”
沈青云听到她的话好奇的走到柜台旁，她胳膊倚靠在柜面，单手托腮道：“多少？”
“今日一桌最多招待六次客人，最少招待三次客人，前前后后一起……应当有八十桌客人。”
唐棠指尖轻点账本上的数字，账目列得清清楚楚。
“听着虽然多，但今天锅底和菜品都有打折，刨除食材本钱……今日约挣二十一两银子。”
二十一两？
沈青云食指轻叩柜台，她唇角微微上扬。
这个数字她还算是满意。
毕竟唐棠也说了，今天因为折扣与送菜的缘故，挣的会比她们预想少些。
但活动只有一天，等明天停了折扣按原价走，只要有今天一半的客人来用餐，她挣的的就不会比二十两银子少。
一天二十两，一个月六百两，一年七千二百两。
哪怕扣除食材和人力成本，她能挣到的也是个天文数字。
“很好。”
沈青云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这个月若日日都能挣二十两银子往上，我保证月底会给你们银子做奖赏。”
“那我替她们两个一起谢谢老板了！”
唐棠狡黠的笑了笑，不过她还有正事要和沈青云说。
她将账本递给沈青云，指着其中的一片空白道：“在拿奖赏前我有件事要和老板你说。”
“京城的百姓没那么能吃辣，而咱们的招牌又是辣锅，所以今天早上有近三成的客人都反映我们的茶水没有解辣之效，得缓半天不辣了才能继续吃。”
空白的最顶上是唐棠的簪花小楷，那里赫然写着酒水二字。
“咱们的辣锅是店铺特色不能更改，我就想着是不是能添点解辣的饮品？客人们吃得舒服，我们也能多些进项。”
饮品？
沈青云闻言认真思索，她之前确实没想过可以在这上面下功夫。
按道理说冰饮和辣锅最相配，但夏天刚过去，京城里的冰窖怕存冰不多，价格也会比之前贵上不少。
“若不考虑冰饮——”沈青云否定这个想法，“乌梅水如何？我记得京城中有不少客栈和酒楼都卖此物，便宜大碗，客人们很爱喝。”
“客人们是爱喝没错，可乌梅水太过稀松平常了。”
唐棠摇头否定这个提议，她真心为火锅店提意见。
“除去客栈酒楼，街上还有人挑担子卖呢。三文钱一大碗谁都做得出来，这显示不出咱们火锅店的特色。
我说咱要做就得做独一份，不光要把火锅做好，还要叫大家吃辣的时候都想得起咱们。”
沈青云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她耐心地听唐棠说道：“煮药材水如何？本来咱们火锅店也有药膳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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