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蛛丝马迹

两张书案？！
掌柜的已经很久没遇到那么大方的主顾了，他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沈青云又指了指旁边的大柜台。
“这个我也要了，三件加起来多少钱？”
“一共三百二十一两，我给夫人抹个零头，只需给我三百两即可。”
掌柜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为了笼络这位大主顾，他甚至主动开口送东西。
“我再给您送上两盒上好的徽墨，您可要记得下次还来我这买东西。”
这么富贵的主顾只有笼络，绝对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老板大气，不过这三样东西要先寄存在你这儿，我那院子还在装潢，等弄得差不多了再联系你送货。”
她示意念儿给钱，后者眼高于顶的从荷包里掏出银票递给掌柜，她轻嗤一声：“可得帮我们好好存着，不然送货那日发现瑕疵，我们可是要退的！”
“不敢不敢！在下一定好好收着夫人的货！”
掌柜收了银票笑的那叫一个幸福，沈青云买完东西作势要走，可她路过小件区忽然顿足，看着前面的花瓶面露惊艳：“老板，买花瓶有赠品吗？”
“有的有的！”
掌柜没想到这位夫人还有看上的物件，他连忙笑道：“买一送一，上不封顶！”
“这倒有趣。”
沈青云细细的在小件区逛了起来，这里摆放的都是笔架、砚台、花瓶、烛台等小件器物，做工看着都繁复精致。
她感兴趣的都拿起来细细查看，花瓶，笔洗一样选了一个。
逛到角落的时候，沈青云目光落在沾灰的烛台上。
按道理说用来售卖的烛台应该蹭亮，可这几个灰蒙蒙的，架子上似乎还沾了一层厚厚的油污，且带着一丝焦黑痕迹。
像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浸过。
想来这就是沾过松油的物件了，沈青云极快的收回目光没叫掌柜的察觉。
——
离开文心斋，沈青云立刻吩咐念儿回去告知李寻青这里的情况。
“记得一定要检查库房，那烛台那么明显他都敢摆到外面，说不定是库房已经爆仓，藏无可藏了。还有掌柜一定要抓住，他是蜡烛一事的关键线索。”
“嗯，沈姑娘放心吧，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大人这件事！”
念儿以最快的速度往醉仙楼去，沈青云则是又找了间客栈换衣服。
沈青云将昂贵绸缎裙换下，露出下面藏着的半旧青布衣裙，又把头面全部取下，只剩一根素银簪子撑场面。
耳朵和手腕空荡荡的，她瞬间从南边富商变成寻常市井妇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奢靡之气。
换装过后，沈青云独自一人往西市南边的花鸟市场去。
李寻青要她调查的第二件事：鸟雀。
花鸟市场鱼龙混杂且十分吵闹，沈青云刚到就听见叽叽喳喳的鸟叫，吵得她耳朵发疼。
空气臭烘烘的，里面混着鸟粪和谷糠的霉味。
两侧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卖鸟的，卖鱼的，卖各式花草的。
她慢悠悠的逛，细细的看每一个鸟摊。
商贩们贩卖的大多是常见的观赏鸟，鹦鹉，绣眼。它们小小的毛色鲜亮，看着也很脆弱，并不像能啄伤人的。
沈青云脚步不停，不断的在脑海里比对活鸟和死鸟的羽毛。
但来回逛了三圈，把市场里的鸟摊都看遍了，也没有一只鸟对得上。
正在她琢磨着是不是走错方向，要不要换一个花鸟市场的时候，她忽然瞥到街尾最角落的一个摊子。
那摊子摆在槐树下面，商贩更是躲在槐树身后，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摊主是个瘦高男人，他身上裹着件灰白袍子，这会儿缩在树后看上去邋里邋遢。
可比他的邋遢样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按道理说卖鸟雀的商贩一直和鸟打交道，他们身上应当常年带着鸟粪味和谷糠味。
可这个人身上除了汗臭没有别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生肉血腥气？
那气味极微小，若不是沈青云猎户出身鼻子灵，还真察觉不到。
食肉的鸟？
沈青云心里一动。
李寻青说那种鸟雀喙大而弯，啄人一下就见血。
寻常吃素的鸟喙不可能那么硬，只有喂生肉的猛禽小崽子，见了血性子野，才会有这么大的攻击性。
而后她继续闲逛，慢悠悠的往角落挪。
靠近了才发现这男人的鸟笼都用黑布罩的严严实实，看不见鸟儿的模样，只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低沉的扑棱声。
不似寻常小鸟的清脆叫声，反而带着股凶劲。
“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鸟呀？这么神秘全部罩着，难道是在等有缘人么？”
沈青云停下脚步面露好奇，语气寻常的真像是被黑布吸引来的。
那男人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他双眸凶狠，粗声粗气道：“什么有缘人？就是山上捕来的鸟雀在这放会儿，不卖不卖！”
“怎么能不卖呢？”
沈青云又是惋惜又是不解：“我实在喜欢它们的叫声，听着多有力呀？价格不是问题，要不你卖我一只呢。”
“说了不卖你听不懂人话吗？”
男人满脸不耐烦的怒道：“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和鸟儿晒太阳。”
用黑布罩着晒太阳吗？那这些鸟儿也是有福了。
连番被拒绝沈青云也没生气，只是满脸惋惜的听话离开。
但她没有真的走，而是寻了个隐秘之处盯男人。
一刻钟后，男人就收摊了。
两个大鸟笼挑在扁担上，他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迅速离开花鸟市场。
他轻车熟路的往山里去，沈青云远远跟在身后。
男人一路上都很小心，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确定没人跟着自己。
可他遇上了更小心的沈青云。
她从小在山上追猎物，脚步能轻到踩落叶而无声。
所以直到跟到男人家，男人都半点没察觉。
他住在山脚的一处破院子里，土坯墙塌了半截，院门更是歪的。
男人推门进去，里面随即传来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听着数量就不少。
而且每一声鸟叫都极为有力，沈青云贴着墙角小心往里面看，里面不但有山雀、鹞子，甚至还有几只小鹰隼！
笼子里撒满了切碎的生肉，那些鸟凶狠地啄食，它们翅膀扑棱得尘土飞扬。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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