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博弈的棋子

“我住的近，何必麻烦大人呢？”
沈青云现在心情不好，和关昭闲聊两句可以，若真要他送她回去，她是断然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找许多话题同他讲的。
关昭听见她拒绝自己面色更冷，却还硬撑着一副平静的样子。
他心中发闷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夜里不安全，沈姑娘回去小心。”
说完他带着张顺和赵磊离开，走出去十几步远后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青云还站在那儿，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她身前跳跃，映得她俊俏的脸有些削瘦。
她像寒风中的一株菊花，美丽又清瘦。
“张顺，赵磊。”
关昭倏地开口，他声音很低。
二人立刻凑过来：“怎么了老大？”
“去打听打听她夫君是谁，在里面怎么样了。”
关昭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我想知道，能与她成亲的男子是何人物。”
“是！”
张顺和赵磊也好奇沈青云的夫君是谁，他们一溜烟的跑去府试院。
巷口独留关昭一人，他站在阴影中，又捏紧腰间挂着的长刀刀柄。
他知道自己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迷情乱智。
人家有夫君，二人看上去感情和睦也没有他插足的空间。
他自幼锦衣玉食长大，父亲母亲不知找了多少名家大儒教他做人和学礼仪。
他怎么能惦记有夫之妇？
可他就是……就是看她现在大半夜一个人站在这儿，明明慌张的都有些站不住了，还硬撑着不肯露出半分怯态不舒服。
若是他，他断然不会叫她这样担心。
——
张顺和赵磊很快回来。
沈青云和温余二人模样出众，他们不论在哪儿都是人群中打眼的存在。
“沈娘子的丈夫名叫温余，学问极好，听说前不久拜了秦亦深老先生为师父，更是在承徽书院比试中获得了第一。”
张顺佩服的叹道：“老大你就是承徽书院的吧，听说承徽书院是京城第一书院，能在那里拿第一一定很厉害吧！”
感慨完张顺又道：“不过现在他也和其他学子一起被关在偏院，听说待会儿要转到咱们京府尹大狱，提督大人的意思是，在陛下没有对此事作出处理政策之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
“知道了。”
关昭未曾料到沈青云的丈夫有如此高的学问，正是因为他毕业于承徽书院，才知道在那考第一名有多难，想获得秦亦深的侧目更要付出多深的努力。
她说他们是从外地来京城谋生，但她没说，哪怕不在这儿做生意，他们也能站稳脚跟了。
关昭心里的酸涩更重，他收回停留在沈青云身上的目光淡淡的道：“走吧。”
——
沈青云不知道关昭把温余也打听了一遍，她默默在门口又站了小半个时辰。
府试院的火彻底被扑灭，差役开始遣散周围围观的百姓。
沈青云跟着人群离开，她没有回客栈，而是一边吃早餐一边思考这件事要找谁帮忙？
她从不坐以待毙，何况温余这次是遭了无妄之灾。
思来想去，在她于京城认识的人脉里，最靠谱的还是苏家。
苏知瑶的夫君贺章是正经的京官，这件事他指定知道内情。
于是沈青云吃完早饭就赶去苏府，下人早已认识她的脸，哪怕沈青云没送拜帖，也笑脸盈盈的将她迎去花厅。
苏知瑶很快赶来，她看见沈青云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往里走，落座在她身侧。
“我就知道你得来，府试院的事我昨晚就得知了。”
她怜惜的看着沈青云：“这件事情有点难办，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难办，也晓得又得麻烦苏姐姐了，可是我在京城……我在京城能找的只有苏姐姐你。”
沈青云茶都没心思喝，她握着苏知瑶的手担忧道：“我不瞒姐姐，我在府试院门口站了一夜。”
她手指冰凉，眼眶却热热的：“守门的差役说里面的学子没事，但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家，这件事上面是个什么态度我都不晓得。”
“我明白我明白，换我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苏知瑶接住沈青云的脆弱，她关切的同她道：“我夫君刚去上朝，今日他们朝议的主题肯定是此事，咱们等他回来便知准信。”
沈青云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上辈子她从未听说京城发生过这样的变故，难道是她重生引起的？
沈青云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很多东西她能等，可温余等不起。
好不容易遇上恩诏，可以免除童生试直接考秀才。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他还要再蹉跎三年。
三年不是三个月，她不要温余这样。
等待无疑是极磨人的，丫鬟添了四五回茶，太阳高高挂在头顶，沈青云来回踱了两圈步，才听到外面有下人的通禀声。
贺章穿着官袍满脸疲惫的到花厅，他看见沈青云微微颔首：“久仰沈娘子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哪里哪里，该是我有幸见到贺大人真颜。”
沈青云拱手行礼，见他们二人火烧眉毛了还你来我往的问好，苏知瑶连嗔道：“快别说这些废话了，我更想知道府试院的事怎么样。”
她上前帮贺章脱下官帽，拉着他也坐到自己身侧。
“非常麻烦。”
贺章坐下后接过丫鬟递的热茶饮了一口，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不过值得宽慰的是，参加考试的学子确定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几个特别倒霉的被鸟雀啄伤了脸，太医院刚刚派太医去看了。”
听到贺章说确定没有人员伤亡后，沈青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半颗。
贺章的话怎么都比差役的靠谱，他说人活着就是活着。
沈青云紧接着问：“那他们什么时候放出来，陛下有说这个吗？”
“没有。”
贺章苦笑道：“比起他们能不能回家，朝廷更关心这次考试要如何收场。”
“五十份考卷烧得只余灰烬，一半的官员认为学政要重新出题，趁学子们没有回家再考一次，毕竟陛下的恩诏不能轻易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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