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过是平民而已

陈府门口围了几十个穿着青衫的学子，他们有的拎着沉甸甸的礼盒，有的手里攥着厚厚的银票，三三两两，个个脸上都是焦急又期盼的神色。
陈府门前站着两个神色倨傲的仆从，他们叉着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趾高气扬地盘问排队进府的学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么多人。”
沈青云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和温余道：“都是来求名额的？”
温余也有些意外：“八九不离十，直通院试的机会太难得了，京城如我一般不是童生又想节约三年时间的人，恐怕都在这里了。”
于是二人也上前排队，跟着慢慢往前挪。
太阳越来越晒，沈青云抹湿三张帕子终于挪到了台阶底下。
为首的仆从斜着眼打量他们二人，男的穿着棉布轻衫，女的也只是寻常的棉布长裙，头上连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棉布，寻常人家日常出行舍得穿这种材料的衣服已算难得。
可谁叫他们这是前礼部尚书府邸，绫罗绸缎尚且不配做他们家老爷的擦汗布，何况下等贫民用的棉布呢？
仆从语气立刻懒了下来，他根本没有把他们二人当回事。
“举荐人是什么身份？有官职的入内，没官职的滚蛋。”
“举荐人是稷南书院周夫子，这是他的举荐信。”
周夫子？
仆从嗤笑一声接过举荐信掂了掂，他信也没拆随手往后扔去，十分精准地将信投进他身后的竹筐里。
那竹筐装的满满当当，里面的举荐信多的要溢出来。
“什么犄角旮旯的书院，什么乡野夫子从未听说过。”
他鄙夷的抱着胳膊，没有心理负担的释放恶意：“你们这种破举荐信我们家老爷一天能收到几百封，虽然我们老爷告老还乡了，可他开的私塾上届科举教出三个翰林，想拜入他名下求举荐的人从这能排到京城外！”
他上下打量着温余，翻着白眼道：“要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到我们老爷给的机会，那秀才不是遍地跑，科举早就乱套了好吗！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就是不懂京城规矩。”
仆从说完，旁边几个刚被他狠狠羞辱的学子看过来。
他们眼中既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沈青云听见他鄙夷温余的话眉头一蹙，举荐信没用，他们带的山货这仆从肯定也看不上。
于是沈青云主动上前道：“我们初来京城确实不懂规矩，还请小哥指点一二。”
“我们要如何做陈夫子才肯见我们一面？实不相瞒我们在京城的恒通钱庄有些积蓄，若是小哥能替我们促成好事，我保证……”
沈青云话没说完，但她知道仆从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人情没用，银子总有用吧？
可那仆从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语气更尖酸刻薄：“你当我们家老爷没见过银子？我家老爷门生故吏遍地，随便一个孝敬他的都比你说的积蓄多十倍百倍，就你们这点家底还好意思跟我说好处？”
他嗤笑道：“别逗大爷我笑了，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提点你两句你就以为自己见世面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堵着耽误后面的人。”
“你们没权没势，早日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做什么科举当官的美梦了！”
“你！”
沈青云两辈子加在一起没见过比这人更狗仗人势的，她气急想要反驳，可温余忽地沉下脸色拉住她的手腕转身离开。
“我们走。”
沈青云憋着一肚子的气，可她没忘记他们来京城是求名额的，于是走出两步她抽出自己的手道：“就这般走了，不再想想办法吗？”
她皱着眉头很不甘心：“那仆从虽然嚣张，但我们没有见到陈夫子本人，万一他还记得跟周夫子之间的情谊呢？其实只要能拿到举荐名额，被说几句也不痛不痒……大不了我去找苏家帮忙。”
苏知瑶欠她一个人情，她夫君又是京中高官，沈青云相信她是有能力帮自己这个忙的。
可温余却不愿将沈青云好不容易挣来的人情用到自己身上，他冷静的摇了摇头：“仔细想想找陈夫子帮忙未必是良计。”
“他之前是礼部尚书没错，但人走茶凉，他又用手中的三个名额牟利，这么大的阵仗迟早会被御史参奏。”
温余语气沉稳，把其中利害一一剖给沈青云听：“科举选荐是国之大事，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收好处风险太大了，他并非良师益友，贸然站队反而容易受他牵连，得不偿失。”
“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青云咬了咬唇还是担忧：“可是距离学政要求的日子没几天了，陈夫子就算收受贿赂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出事吧？”
“我还有别的选择。”
温余顿了顿对上沈青云担忧的双眸，他颇为歉意的道：“周夫子除了让我找陈夫子，还给了我另一封可直接入京城最高书院承徽书院就读的举荐信。
他同那位山长是同门师兄弟交情甚笃，此次书院共有八个名额，三日后将举办考试按成绩分配，我更偏向走这条路。”
“那你还来陈夫子这干嘛？”
沈青云听完后又气又无奈：“你早说有别的选择，咱们何苦来受这闲气？”
她刚刚真是憋着一肚子的气不骂那个仆从，什么拜高踩低的玩意儿，和沈家人一样讨厌！
“我原是想陈夫子的路走得通可拜他为师，有名师指点未必比在书院求学差。”
温余苦笑道：“我没想到他府上的人那么势利，更没想到他会当众买卖名额。”
“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去求苏家帮忙，你经营关系不容易，人情要用到更关键的地方。”
身为男人本该护着自己的妻子，即使他不如沈青云有本事有谋略，也不该一再叫她为自己的前程去赔笑脸，欠人情。
沈青云当真是被爱夫这番话逗笑了，她又气又觉得暖心，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傻不傻？都说了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在乎人情是用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
“下次不许瞒我自己做选择，遇上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天大的事我陪你一起扛。”
“下次不会了。”
温余眉眼含笑的主动牵她手，他唇角上扬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你先回客栈，我自己去书院。”
沈青云听话的点头：“那你自己小心，要是书院也不成咱们再找苏知瑶帮忙，天无绝人之路，我肯定给你找来一个名额。”
“嗯。”


　　https://www.biqvgecd.cc/61846_61846220/5556266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qvgecd.cc。九天神皇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cd.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