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周氏姐妹准备北上

得知张兴高中会试第六，衙门即将为张兴竖立进士牌坊，现任德兴张氏的族长，张兴的五叔公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快步冲到祠堂门前，对着祖宗牌位重重跪地叩拜。

五叔公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祖宗保佑！咱们张氏宗族，终于出大人物了！

光宗耀祖！百世荣光啊！”

跟着县令高洋前来贺喜的张承仁身着吏员青袍，身姿挺拔，满面红光，

当年他偶尔出手帮助堂弟家，完全是看着兄弟情谊，不曾想还有一天自己能沾上堂侄张兴的荣光升任刑房典吏。

如今，堂侄张兴居然又高中了，说不定自己还能再跟着高升一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堂弟张承义，由衷感慨道：“二弟，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兴崽是真的彻底出息了！

若是咱们祖父景贤公泉下有知，看到后辈子孙如今的成就，定然能含笑九泉！”

张承义脸上挂着淳朴憨厚的笑容，连连点头：

“都是孩子自己争气，十年寒窗踏踏实实苦读，从不敢偷懒懈怠。

当然，也多亏了大哥您多年对我们家的帮助，还有老四当年倾力资助，兴崽才有今日这份荣光。”

张承仁听到堂弟一直记得自己的帮助，他大笑着摆了摆手道：“兴崽能有出息，全靠祖宗保佑，你们夫妻二人用心养育，兴崽自己聪明又好学，我们宗亲些许帮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呀！”

时光匆匆流转，京师从五月迈入六月。

张兴早已在宣武门外的租住小院安稳定居，彻底适应了翰林院枯燥又规整的官场节奏。

平日里，他往来最亲近的，依旧是二师兄向志辉、六师兄宁辉、同乡兼同窗沈清辞，还有同科探花陈景明。

与此同时，他也低调结识了不少新晋馆阁同僚。

其中有两人与他最为投缘，相交最深。

一位是考入庶常馆的二甲进士顾修远，此人性格沉稳老练，对历朝典章、朝堂掌故烂熟于心；

另一位是留任翰林院检讨的吴慎之，为人耿直正派、做事踏实靠谱。

借着二师兄向志辉的人脉引荐，张兴也认识了顺天府，礼部的几名中层官员。

逢年过节准时投帖问候、礼貌往来，稳稳维系着基础的官场体面人脉。

但他本性不喜无意义的应酬周旋，向来点到为止，浅交即止，从不会刻意钻营、扎堆攀附。

闲暇之余，他最常走动的还是旧友故交。

尤其是住处相隔不远的沈清辞，两人常常一同下值，互相登门小聚，或是灯下研讨文章学问，或是闲谈朝堂见闻，安稳消磨傍晚时光，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京城岁月平静顺遂，千里之外的湖南故土，氛围却截然不同。

按照往年惯例，会试放榜后短短十日便会举行殿试，两道喜讯往往相隔不久，便能一同传回南方。

可今年情况特殊，因为京城太子薨逝，朝廷诸事暂缓，殿试硬生生推迟到四月底才开考，放榜的消息也随之大幅延后。

湖南各地早在五月中旬，就接到了张兴会试第六名的捷报，全城上下人人称道，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殿试的最终好消息。

可日子一天天流逝，一晃就是一个月，京城的第二道喜报迟迟杳无音讯。

时间拖得越久，坊间的流言就越是疯狂滋生。

各地士子私下议论纷纷，各种揣测层出不穷，都在暗暗猜测：张兴怕是在殿试里出了大问题。

这些风言风语，先是传遍城南、岳麓两大书院，后来渐渐蔓延开来，就连湖南官府的士绅圈子里，都有人暗中嘀咕。

不少人暗自揣测，莫非张兴殿试答卷失利，文笔出错、对策不当，导致名次一落千丈，连中等的排名都保不住了？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杨崇河山长和陆景渊耳中。

时不时就有人旁敲侧击，打探张兴的近况，言语间满是试探和看戏的意味。

程晗、陈应能、谢明轩、赵砚之四人更是备受煎熬。

身为张兴的旧友，他们日日被书院同窗围住追问，反复打听殿试音讯。

四人嘴上不停替张兴辩解、稳住旁人议论，可心底同样悬着一块大石，满是忐忑不安。

消息传回宝庆府，周家二哥周明远也是整日七上八下、心绪不宁。

他私下胡乱猜测，莫非张兴殿试发挥失常，最后只落到了三甲末流？

可转念又自我推翻，就算只是三甲进士，朝廷也会准时下发驿传喜报，绝不可能半点音讯都无。

他思来想去、百般揣摩，终究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疑虑越来越重。

周家内宅闺房，周玉宁、周玉秀姐妹同样日日悬心、夜夜挂念。

姐妹二人时常对着窗外闲谈解忧，满心都是担忧。

性子活泼的周玉秀最先按捺不住，眉宇间凝着浓重的忧色，轻声叹息：“会试的喜报早就到了，怎么殿试的消息迟迟不来？难不成京城真出了什么变故？”

周玉宁心性沉稳，心底虽也满是焦虑不安，却依旧强压心绪、稳住心神，柔声宽慰妹妹。

“京城路途遥远，又恰逢太子薨逝之事，朝中诸事繁杂，大概率是驿传耽误了行程。

夫君才学出众、功底扎实，绝不会出大差错。

我们安心等候就好，千万别轻信外头那些无根无据的流言。”

嘴上虽是这般宽慰他人，可日复一日等不到书信、盼不到喜报，姐妹二人心头的巨石，始终沉沉压着，落不下来。

乡邻之间的闲话碎语，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

就在所有人忐忑焦虑、流言四起之时，停滞许久的驿传喜讯，终于踏遍湘楚大地，一路南下而来。

长沙城最先接到消息。

驿使手持滚烫的殿试榜文，快马直奔巡抚、布政使、学政三大衙门。

当“张兴，一甲第二名，榜眼”这几个字传遍官场士林，过去一个月积攒的所有流言蜚语、猜忌质疑，瞬间烟消云散、碎得彻底。

城南书院瞬间欢声雷动，喜气冲天，所有学子都有书院出了今科榜眼而感到与有荣焉，不少人自发地在书院内挂起了庆贺横幅!

“榜眼及第！”

“黄甲题名，桑梓生耀，恭贺张子盛高中一甲第二”。

张兴的老友程晗，陈应能，谢明轩、赵砚之四人，联名在书院的大门口挂了一幅巨大的贺语，一来是为老友庆贺，二来是回应近期不断向他们质疑张兴殿试成绩的各种询问。

“楚士耀玉堂，子盛登亚魁”。

张兴的恩师陆景渊拿到榜文的那一刻，胸中积压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前些日子耳边所有的风言冷语、旁人试探，此刻全都变成了打在别人脸上的响亮耳光。

山长杨崇河更是满面春风、得意不已，逢人便提起自己当年慧眼识珠，力荐张兴拜入陆景渊门下的旧事，言语间满是自得。

岳麓书院山长听闻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嘴上连连赞叹张兴是绝世奇才，心底却只剩无尽惋惜，再度暗叹一句：小人误我！这般百年难遇的美玉，终究失之交臂，落入了别家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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