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算什么？你当在郊游？

谢柠眼泪掉了下来，她突然感觉好累好累。

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每天醒了就是赶路，在生死边缘不断徘徊，说不准哪天就挂了。

如果真有可以回去的机会，谁愿意待在这里。

谢柠的内心开始一点点动摇，回去陪母亲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就在谢柠准备退出时，脑海里再次闪过妈妈慈祥的脸。

不对......

十五岁，十五岁......

她就算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妈妈的食道癌已经是晚期，化疗两次，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后来妈妈不舍得花钱，坚持不做化疗了。

医生也建议保守治疗，其实就是等死。

那段时间，妈妈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但她从来不在谢柠面前喊疼。

她总是咬着枕头，把呻吟声压到最低，生怕吵醒女儿。

可她们之间就隔了一层帘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谢柠经常半夜醒来，听到妈妈压抑的哼哼声。

她想冲过去抱住妈妈，想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可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冲了过去。

妈妈正蜷缩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看到谢柠进来，她立刻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没事，妈就是做了个噩梦。”

谢柠走过去，抱住她。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后背的睡衣都被汗湿透了。

“妈，你疼就叫出来吧。”谢柠哭着说，“你别忍着。”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妈妈不疼......”

那一晚，谢柠陪着妈妈坐到天亮。

妈妈一直在跟她说话，说小时候的事，说她年轻时候的事，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谢柠这个女儿。

谢柠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的，妈妈是在交代后事。

后来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妈妈的体重一天天往下掉，从一百多斤瘦到七八十斤，最后只剩下皮包骨头。

她吃不下东西，喝口水都会吐。

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有一天晚上，谢柠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她跑进妈妈的房间，看到妈妈趴在床边，咳出了一大口血。

“妈！”谢柠吓得魂都要掉了。

谢柠抱着妈妈大哭。

她知道妈妈快不行了。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那段日子，妈妈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还是睁着眼睛，看着谢柠，眼睛里全是舍不得。

那天晚上，妈妈走了。

谢柠跪在床前，哭了整整一夜。

她恨。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救不了妈妈，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可现在，如果她真的回到十五岁，回到妈妈身边，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妈妈要重新经历一遍那些痛苦。

意味着她要再一次看着妈妈化疗、掉发、呕吐、消瘦。

意味着她要再一次听着妈妈在夜里压抑的呻吟。

看着妈妈咳血，看着妈妈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不......”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回去，都不能这么做！”

“回去不是救赎，是另一种残忍。”

“妈妈已经解脱了，她不用再疼了，不用再受苦了。”

“如果我回去，等于把妈妈重新拉回地狱，让她再受一遍那些罪。”

谢柠红着眼睛，渐渐变得清明。

对面的谢柠脸色变了变：“你在说什么？你不想见你妈妈了吗？”

“我想，”谢柠抬起头，“我每天都在想她，但我不能那么自私。”

“可是......”

“够了，”谢柠打断她，“妈妈不希望看到我这样。”

“她希望我好好活着，往前走，而不是困在过去里出不来。”

对面的谢柠沉默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晃动，一切都在变得模糊。

谢柠看着这一切，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重新出现在了登龙阶上。

【叮～恭喜玩家破除幻境，精神免疫+50%】

谢柠深吸一口气，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人影。

敖峥不知何时出现，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青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是一种介于意外和好奇之间的神情。

谢柠抬起头，和他对视。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谢柠笑了。

她抬起右手，竖起一根中指。

也没管敖峥什么反应，转身就往台阶上走去。

来到450级，谢柠感觉自己身上背了一块超大的石头，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谢柠停下来，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了石阶上。

台阶冰凉冰凉的，硌得后背有点疼，但谢柠不在乎。

她闭上眼睛，刚才在幻境里见到妈妈，情绪波动太大，这会儿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躺了一会儿，她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和冰镇啤酒。

“啪”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

登龙阶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和她剥虾壳的清脆声响。

谢柠再次瞥了一眼敖峥，自顾自地吃着喝着。

反正这试炼也没有时间限制，就当淬炼身体了！

一份小龙虾大约有20只，每只大小差不多，7钱左右。

谢柠喝了三罐啤酒后，打了个酒嗝，脸蛋红扑扑的。

“不行了......不行了......头晕......”

话音刚落，她直接往台阶上一倒，枕着自己的手臂，蜷缩成一团。

不到三秒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半空中。

敖峥负手而立，他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登龙阶上，又吃又喝，然后倒头就睡的。

这算什么？当在郊游吗？

敖峥闭上眼，又睁开。

不是幻觉，下面那个人确实在睡觉。

甚至她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臂弯里，睡得更加香甜。

“......”他又沉默了。

敖峥强忍着一脚将对方踢飞的冲动，转身离去。

他就没见过这么心大的人，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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