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逼至绝境

哪怕不致命，弄出个轻伤也不妥，他盘算着要毫发无损地拿下对方。

眼见长枪破风而来，马超单臂挥动兵刃，轻巧一拨，便将姜维攻势尽数化解。

紧接着手腕一抖，枪势骤变，如毒蛇吐信，直刺姜维胸前护心镜位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顶多震得人胸口发闷，绝不会伤筋动骨。

姜维心头一凛，万没料到这位“老将军”身手如此矫健，变招快如闪电，完全出乎意料。

但他也不是泛泛之辈，反应极快。

长枪格挡已来不及，他反手抽剑横削，叮当一声，竟将马超这一击稳稳挡开。

“好！好！”马超连连颔首，朗声笑道，“果然有两下子，殿下识人之准，果真名不虚传！”

刘禅既点名要活捉，必是要降服之后委以重任。此刻马超心中毫无敌意，倒像是自家营中一位宽厚长辈，在考校晚辈的成色。

这般态度，反倒让姜维摸不着头脑，被人夸赞，非但没觉得荣耀，反而一阵憋闷，只觉对方太过轻慢自己。

“狂妄老匹夫！再吃我一招！”他怒喝一声，猛夹马腹再度扑来。

“出口无状，看来老夫得压一压你的锋芒，免得将来见了殿下失了分寸。”马超神色一正，双手握紧长枪，显然是要认真应对了。

叮叮当当，两人在阵前往来交锋，眨眼间已是二十余合。

姜维越战越勇，马超看得暗暗称奇，愈发欣赏眼前这年轻人。

能和他缠斗这么久，绝非寻常之辈。

虽说因生擒之令，马超始终有所保留，招招避实就虚，并未使出杀招；

但就算如此，能在他手下撑过这么多回合，已足见其根基扎实、天赋过人。

假以时日，稍加点拨，前途不可限量。

“小子，本想让你毫发无损束手就擒，如今看你确有几分真本事，那今日少不得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话音未落，马超枪势陡然凌厉，如暴雨倾盆，层层叠叠压向姜维，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啊！”

重压之下，姜维非但未溃，反而热血沸腾，越打越狠，越战越沉。

根源在于心境不同：姜维已被马遵逼至绝境，唯有拼命一搏；而马超却牢记刘禅叮嘱，处处留手。

一边是孤注一掷，一边是投鼠忌器。

又是十个回合过去，姜维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马超收枪凝神，郑重问道：“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此前姜维阵前叫阵，除刘禅格外留意外，旁人并未记住他的姓名。

此刻马超肃然相询，已是彻底折服于他的实力。

“老将军，可曾听过天水姜伯约？”

一番较量下来，姜维对马超亦是心生敬意，更察觉对方并无杀意，语气也随之转恭。

“哈哈哈，”马超仰头大笑三声，朗声反问：“小子，可听说过西凉锦马超？”

“马超？”

姜维心头一震，雍州、凉州一带，谁人不晓马超威名？

就在他心神微滞的刹那，马超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脚跟猛磕里飞沙腹侧，战马如一道灼目的黄光疾射而出，眨眼间便逼至姜维眼前。

姜维猝不及防，尚未抬手格挡，小腹已遭重击。

“咚！”

五脏翻涌，气血上冲，他整个人被掀下马背，重重砸在地上，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还不等他撑身起身，忽觉腰背一空，身子腾地离地，旋即被甩上马鞍。

生擒！

姜维又羞又愤，本能挣扎。

“小子别乱动，再动，老夫可要动真格了。”

话音未落，一柄佩剑已横在颈侧。

冰凉的刃锋紧贴皮肤，激得他浑身一僵，再不敢稍动分毫。

“驾！”马超扬鞭回营。

冀县城楼之上，司马懿面色阴沉。

阵前单挑失利，军心必受动摇。

本就兵力薄弱、形势吃紧，此刻无异于伤口撒盐，守城压力陡然加剧。

而一旁的马遵却几乎按捺不住笑意，若非顾及司马懿神色，早就要拍掌大笑、雀跃不已了。

姜维虽未战死，却被汉军活捉，断无脱身可能，马遵心头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另一边，马超策马驰入汉军大营。

“殿下，末将不负所托，把这小子给您带回来了。”

“叔父辛苦了。”

刘禅快步迎上，亲手扶马超下马，随后才转向姜维。

“天水姜伯约？”

“正是。”姜维略显拘谨。

毕竟身为俘虏，昔日锐气早已收敛三分。

“孤乃大汉太子刘禅。”刘禅含笑开口，“伯约可愿归顺大汉，效力朝廷？”

姜维略一迟疑，随即单膝跪地，抱拳垂首：“罪将姜维，愿效命殿下！”

刘禅并无什么龙威震慑、伏地叩首的奇效，但大汉储君的身份，岂是虚名？

对一名初入战阵的降将而言，一国太子亲口招揽，谁又能轻易推辞？

姜维又非魏国宿将，更谈不上誓死效忠；连于禁那样久镇边关的老将都能归降，他何苦执拗？

“好！伯约快请起。”刘禅笑容真切，“汉室得此俊才，实乃孤之幸，社稷之幸！”

“不敢当……”姜维愈发局促。

这调子抬得太高，高得让他恍如梦中，自己不过一介郡吏出身的青年，何德何能，竟蒙如此厚待？

纵有疑虑，可士为知己者死。太子这般器重，早已在他心底激起滚烫热忱。

帐中众人亦面露讶色：谁也没料到，刘禅竟对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将如此看重，无不暗自称奇。

刘禅亲自伸手扶起姜维，当场定下职任：“伯约暂屈尊任孤身边亲卫，日后立功建业，再行擢升封赏。”

“谢殿下！姜维铭感五内！”姜维再次俯身拜倒。

这哪是寻常护卫？分明是贴身近侍、东宫心腹，更是太子毫无保留的信任明证。

“不必多礼。”刘禅环视左右，“今日既得英才，又为孟起叔父贺功，更为伯约压惊，理当设宴同庆。”

众人自然应允，大军正处休整，饮几杯薄酒，既合情理，也添士气。

众人回到中军帐内，诸葛亮率先开口问道：

“伯约，此番出战，是谁授意？意欲何为？”

姜维既已归汉，从他口中探听敌情，无疑最直接可靠。

况且魏军兵寡势弱，却主动叫阵，汉军上下皆觉蹊跷。

“这……”姜维面露难色，讪讪道，“实是末将自作主张，说来颇费周折……”

他生怕被误解为藏私，急忙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把马遵如何施压、强令出战之事，细细道来。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原来其中还有这等曲折……

正因姜维识破汉军佯动，祁山主力才提前暴露，如今总算寻到了那关键之人。

“伯约果然眼力过人，竟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我军主攻方向。”诸葛亮非但不恼，反而欣然点头，转头对刘禅道，“阿斗识人之明，果非虚言，伯约确是难得将才。”

“丞相……”姜维挠头苦笑，“坏了您大事，末将实在惶恐……”

“不然。”诸葛亮坦然摆手，“彼时各为其主，伯约尽责而已。”

“况且，伯约昨日能助魏军扰我军计，明日自也能为大汉成全大事。”刘禅亦笑着宽慰。

姜维心头悬石轰然落地，肃然抱拳：“愿为大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刘禅目光一凝，望向诸葛亮：“先生，魏国不分贤愚，竟将伯约这等良才逼至绝境，足见其朝堂倾轧之烈、纲纪之弛。”

“不错，一叶知秋。”诸葛亮颔首赞同。

“伯约，你再细说说，天水眼下情形如何？”刘禅收住感慨，回归正题。

“回殿下，冀县驻有魏军三万人，由督军司马懿统领。”姜维续道，“此前司马懿严令闭门固守，并征调城中百姓协防。”

“若强攻，恐损兵折将……”他顿了顿，又道，“另据末将所闻，魏军援兵，怕是已在返程途中。”

“末将职卑位低，详情不明，只听说张郃与曹真，正在合力围剿一位姓赵的将军……”

话音落下，帐中气氛骤然凝重。

姜维虽所知有限，但众人一听便知：张郃、曹真联手围攻赵云，那支偏师处境堪忧。

而汉军主力远在凉州前线，鞭长莫及，难以驰援。

“先生，凉州之战，必须速决。”刘禅声音低沉，“季父那边，恐怕已危在旦夕。”

“阿斗别急，凉州远在千里之外，心再焦也赶不快路。”诸葛亮语气温和，宽慰道：“子龙向来沉着老练，未必会陷于险境，咱们信他一回。”

“季父的本事，我自然信得过。可干坐在这里，心里空落落的，实在难安……”刘禅眉头微蹙，神色郁郁。

早年在荆州时，纵然强敌环伺、危局迭起，他尚能出手周旋，设法破局。

如今赵云身陷危局，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个可用的法子都拿不出来。

“殿下、丞相。”姜维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不如先取陇西、南安二郡？”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他略一停顿，接着道：“司马懿率军抵达后，并未分兵驻防，而是将三万魏军尽数屯于天水，死守此地。”

“这般部署确保了天水不失，却也留下破绽。”姜维语气笃定：“周边的陇西、南安两郡，眼下毫无正规守军，顶多有些乡勇民团罢了。”

“听殿下此前之意，本就有图取凉州之志。而这两郡，正是西进必经门户。若趁其空虚，火速攻下，便可打通直入西凉的通道。”

“一场胜仗，足以提振我军士气；二郡失守的消息传开，魏军上下势必震动，说不定还会调兵回援，如此一来，赵云将军那边的压力，反倒能松上一松。”

刘禅与诸葛亮对望一眼，心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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