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花花世界不当真

“哦？我最清楚？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清楚了？”祁祐东气人的本事就是这么厉害，这巴掌也不算冤枉他。

        我咬着牙看他，老娘豁出去了：“我守了二十几年的贞洁，只想着新婚之夜把自己交给他。可到头来，却给了你这么个混蛋！那是我的第一次，你却……你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那晚我没砸死你，还真便宜你了。”

        祁祐东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太嚣张让我好像掐死他。他笑够了，抱着我出了浴室，浴巾很随意地往我身上一裹。他将我放到床上，撑在身子在我上头表情认真：“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兜兜转转你终究会是我的女人。”

        我发现祁祐东现在很是擅长说这种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话，说好要温柔以待的，我还是忍不住想怼他：“你是对每一个上过的女人都这么说吗？你那漫天的烂桃花，倒是让我想起一首歌来了。”

        祁祐东挑挑眉，我情不自禁哼了出来：“传说你的祖先有把钉耙，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犯桃花……祁先生，这说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我好不容易扳回一局，自然是要笑得嚣张。祁祐东却不阴不阳附和着笑了笑，转手就把我身上的浴巾扯了下去……

        我好像，又把自己给坑了！

        “祁祐东，我有伤！”我的确是把自己给坑了，谁让我唱他是猪来着？我骂他是兽性大发，他从善如流，猪可就是兽类来着。

        “放心，我会小心。”我觉得这是祁祐东的套路，就算没我这一出，他该兽性大发的时候照样发作。折腾了半宿，他终于消停，只是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小池，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做梦，我没吭声他也没有再说话。或许那只是他一时感性说的，当不得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祁祐东已经不在身边了。手机不知道扔哪去了，桌上的闹钟大概是没电了还停留在凌晨三点半。看看落地窗外的阳光，绝对的日晒三竿。

        爬下床找了找钥匙，昨晚明明见他摔在地上的，左右就在这房间里，可我找遍了却还是没见到。难道祁祐东一早就收了起来，他跟一把钥匙叫什么劲啊！

        被玻璃扎了的脚不能下地，我只能扶着扶手靠着一只脚下楼。厨房传来咚咚的响声，祁祐东没去上班？在厨房里搞这么大的动静。这是在砍什么呢？不知道还以为他这是在分尸啊！

        厨房门是虚掩的，我坐在餐桌前冲着厨房喊到：“祁先生，一大早你分尸呢？”

        门立马拉开，露出盛夏一张笑脸：“你家祁先生一早就出门了，祁太太你回头看看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盛夏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的确是有些意外。赶紧把睡衣拉扯好，身上的点点红梅会无形地透露我昨晚又干了坏事：“盛夏，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如果不是祁祐东叫她来的，她连这个小区的大门都进不来。

        盛夏盛了一碗汤出来：“你家祁先生是个大忙人，所以就一声令下让小的过来伺候祁太太了。这是新鲜出炉的猪蹄黄豆汤，煲得特别软绵了，快尝尝！祁先生说了，要我给你做些以形补形的食物。小池，我觉得祁三少对你挺上心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祁祐东这人真是太擅长撩妹了。盛夏这才见过他几次啊，就已经完全被他收买了。

        “说吧，祁祐东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天地可鉴啊，我说的是实话。他昨晚就给我打了电话，可见这男人还是挺细心的。虽然说……小池，你们的关系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

        盛夏这话问得我一头雾水，进一步的发展空间，我们两还能有什么进一步的空间？什么一垒二垒三垒，我们两都已经是全垒打了，还有什么可进一步的？

        盛夏拉开凳子坐在我旁边，撑着下巴一脸认真：“比如……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她以为我们两滚了床单就会假戏成真？还是因为她没有想到，我们虽然是假戏，却真滚床单？

        猪蹄汤是真心不错，一碗喝光光我才长吁一口气：“盛夏，他有些喜欢的人，那人不是我。至于滚床单，不过是成年人正常的生理需求罢了。总之，就大概就叫做，花花世界不必当真。”

        盛夏偏着脑袋有些替我惋惜，盛夏还是坚持相信自己的眼光。她还是觉得祁三少并非别人口中的那个花心大少，她的看法我赞同一半。不花心也许是真，可天天逢场作戏也是真。风月场里走得多了，岂能片叶不沾身。

        吃过盛夏特别为我准备的午餐后，我们两靠在沙发上挺尸。盛夏无意中说起高中那会，刚入学吃不惯食堂的饭菜，程于昊就天天准时到我们宿舍楼下送饭。

        那时候的程于昊也是青涩得紧，总是穿着白色的衬衫，细碎的短发，是个眉清目朗的俊俏少年。

        他曾经是我们宿舍楼下的一道风景线，最是在那夕阳西下的余晖里，他捧着饭盒垂首浅笑，白色衬衫被风吹起，长长的睫毛被映在洁白的墙上。这样一幅剪影，曾经不知道映在多少少女的心里。

        我因为这样的他，不知道成为多少少女心中痛恨的对象。方涵就跟我说过，听见隔壁宿舍每天都有人在抱怨，说那么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就让猪给拱了。我一直认为那颗水灵灵的白菜是我，然而每当我这么笃定的时候，舍友都对我回以一个尴尬却不是礼貌的微笑。

        一不留神，岁月是白驹过隙，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

        总说着初心不负的我们，渐渐地都忘了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盛夏，这世上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初心不负呢？既然我们都负了初心，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后，不要再提他了，我们谁也回不到过去。”心头是又酸又涩，程于昊于我来说，他是我的整个幼稚孩童与青春年少的全部记忆。他汇集成了我二十几年的喜怒悲欢，差一点就要成为我的生命。

        五年前的戛然而止，是误会，是阴谋，也是宿命。

        我并不像别人分手之后，说着宁愿从来没有认识对方。而我却是很感激，感激他曾来我的生命，给过我最珍贵、最单纯的一段初恋，即使它最后是无疾而终。

        “你这么害怕提起他，小池，你还爱他吗？在我面前，你不用急着否认，我见证过你们的爱情，他那么好的人你就是说放不下也不丢人。”盛夏当年也说过，被程于昊爱着，我是走了狗屎运。

        我沉默了下去，本来感情就该爱恨分明。快刀斩乱麻，不能藕断丝连拖泥带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却没有料想到，他占据了我太多记忆，我根本做不到那么理性的一键删除。

        只要不经意地触碰到关于他的回忆，涌上来的都是他对我多么多么好。

        在我们把话说开之前，我还可以用他跟方涵滚了床单的事来麻痹自己去恨他。眼下话也说开了，他是无心，即使不在是当初那个完美无瑕的程于昊，那也是瑕不掩瑜。

        只是……将我们隔开的那条鸿沟，却是我们都无能为力的事。

        “好了，别提他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早做打算，祁祐东并非良人终究靠不住，可程于昊……盛夏，这世上的男人万万千，眼睛可以看看别处。别光说我，说说你哪位，他可有替你做什么打算了？”

        盛夏笑了笑，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悲情：“他说……他要放弃我了。”

        我诈尸般地直直坐起：“真的？”我这语气有些不厚道，但却是最真实的反应。我的确很希望他们断掉来往，这样对盛夏才是最好的。我知道盛夏不会主动说分手，只有让那个男人亲口说了，她或许才能死心。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早一些断掉对你是好事。你会遇上更好的人，一个不需要你躲躲藏藏的人。”

        盛夏依旧只是对我笑了笑，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份无奈：“我怀孕了。”

        什么！有时候孩子来得就是那么不合时宜：“他知道吗？”

        盛夏摇摇头：“那天他兴奋地找到我，他说他老婆怀孕了。他说他不能再这个时候，让他老婆受到一点刺激，所以要跟我彻底断了去安他老婆的心。”

        我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安慰也不是批判也不是。片刻后，我才叹气道：“那这个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盛夏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还能怎么办，我没有能力让孩子过生好的日子，又何必让他出来跟着我受苦？”这一点，我倒是跟她一样的想法。不能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生下来也是痛苦。

        盛夏故作轻松的样子让我很心疼，她挽着我的胳膊道：“等你脚好了，陪我去医院走一趟吧！”说得轻松，眼里却闪着泪光。

        我们的聊天在悲情的气氛中结束，直到祁祐东的电话打过来：“我今天早点下班，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祁祐东多么难得这么和颜悦色地讨我欢心，我报了好些想吃的，他都一一应下。挂了电话，我还在纳闷，他今天是不是也太好说话了。

        盛夏戳戳我脑门：“他对你好，你倒还犯了疑心病。董秋池小姐，要懂得珍惜眼前人。他不是人嫌狗憎吗？那你就把他变得不人嫌狗憎。他不是流连风月吗？那你就让他不想风月。我那么努力地等待一个人，你为何不可试着去改变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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