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老天都听不下去

“这与你无关，还给我吧！”

        祁祐东轻笑一声，摇摇头：“这怎能说与我无关呢？有人拿着一把钥匙对我老婆欲图不轨，这分明是想毁我家庭。这可是大事，你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我收回讨要钥匙的手，他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激我。他大概也只是觉得即使我们的关系是假的，也不想他在这婚内被出轨，是担心我给他丢人了。

        “罢了，你要是喜欢这钥匙，拿去就是。四年后，记得还我。”那时候他的顾虑也就不存在了，那时候还给我也不迟。

        我不知道我这话怎么就不对了，祁祐东将手中钥匙一摔将我摁在床上：“你倒是迫不及待，可也用不着这么天天提醒我四年四年的。他给你一把钥匙，你还真当救命稻草了？他许了你一个什么样的未来，让你这么奋不顾身去追一把钥匙？”

        祁祐东心中很不冷静，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生谁的气，是我或是程于昊。可他没有理由生程于昊的气呀？他这样只会让我产生他在乎我的错觉，这也仅仅只是错觉我很清楚。

        “意义不同，你不懂，那把钥匙能打开的是我唯一的家。准确一点，应该是曾经唯一的家。”他的怒气，我的平静，有时候真的连跟他互怼的力气都没有。

        就像现在，我多希望他可以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在我身边。

        可他是祁祐东，我又怎么能有这样的奢望呢？

        “家？董秋池，你我同床共枕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就在这个房子里，我们吵过，闹过，你也哭过，难道这里对你来说不算家吗？既然不是家，那你把这里当酒店还是旅馆了？”

        是啊，这里我哭过、笑过、吵过、闹过，可祁祐东却忘了，我们唯独没有爱过。一个没有爱的家，又怎么能算得上家呢？

        “爱？怎么爱？我没爱过，所以我不会爱。我倒是忘了，你和他倒是爱得长情，不如你教教我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可好？”祁祐东半眯起眼睛，狭长得有些摄人心魂。

        他说他没爱过，真真可笑，那林雨霏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我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算不得经验丰富，自然做不了你的的老师。但是祁三少未免也太谦虚了点，你何曾没有爱过，论起长情可不输我。都说祁三少是辣手摧花，我看是世人愚钝，却不知道你是道是无情却有情的痴情人。”

        我道破，他脸上的怒气却消散。取而代之的表情，却是一张略显单纯无害的脸：“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过跟我过一辈子？”

        还真有，那时候大概是头脑发热，或者又是月光太温柔。可这话我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彼此都陷入迷惘：“没有，跟你过一辈子有什么好的？整天除了吵架还是吵架，日子过得不明不白。”

        祁祐东翻下身躺在我身边，枕着自己的胳膊却道：“可我有想过。”

        我扑哧一声笑了：“那你想象中的我们，是怎么过一辈子的？”

        祁祐东话还没说，倒是自己先傻笑了起来：“你用崇拜的目光看我，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我转过脸看他，他也转过脸看我，我们面对面笑了。

        看来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身上还真是没有一点值得我崇拜的。

        祁祐东坐起身，长叹一声回过头看我：“我好歹也救过你两回，你说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至少也让我感受一下，被人爱的感觉。”

        他这话，我倒是觉得七分真三分假。每次我问到他和林雨霏之间的事，他要么就避而不答，要么就含糊其辞。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想被人提起，却没有想过，或许他对林雨霏真的只是单相思。

        想起那晚老宅的海边，他们的话我还模糊的记得，现在看来倒是对他这话有了几分印证。

        看在他这么爱得这么苦逼的份上，我就不怼他了：“我妈在世的时候总是很迷信地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人这一辈子做的事，都是有因果循环的。种甚因，结甚果，这也算是你说的我们有缘。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祁祐东垂首轻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始终没有点上：“你什么时候还参悟佛法了？”

        我不理会祁祐东的嘲笑：“五年前的那晚，你虽说是无意，可结果确实是救了我一命。五年后你又从皮二手中救下我，我用五年时间来还你。那五年前的事，却无以回报。为了不让这个因果跟我轮回，那我依了你的想念，这辈子了结了这份恩情，我今天起温柔以待可好？”

        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可以发誓绝对的日月可鉴，可是我什么我说完这话灯突然就黑了呢？这下可是伸手不见五指，感觉像是老天爷对我这话都听不下去了。

        本来是感天动地的话，偏偏我一说完就停了电，这岂不是让我很尴尬吗？

        “那个……这突然停电可跟我的真心话没有一点关系哈！这不是佛祖给的回应。”这是满屋的尴尬，索性他也看不见。

        黑暗中，感觉床边动了一下，应该是祁祐东站了起来。须臾，房间里亮起了一点星火，是祁祐东提着一盏香薰灯过来：“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你脚不能下地别乱动。”

        香薰灯放在我的床头柜上，他拿着手机下了楼。我捂着脸甚是觉得尴尬，我觉得祁祐东估计心里已经憋笑憋出内伤了。老天爷啊为什么要在我这么认真的时候来这一出？真是可恨的贼老天！

        老天爷的玩笑没有终止，过了一会祁祐东上楼略显无奈：“保险丝烧断了，家里没有备用了。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让物业上来更换吧！我记得你搬过来的时候，就带着很多蜡烛，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放哪了，我去拿过来。”

        手工蜡烛，亦然充满了关于我和程于昊的回忆。那一整盒五颜六色的蜡烛，还是他送给我的。那年学校组织夏令营，去了山区。以我这种性格，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自然是不想去的。可程于昊却特别有兴趣，便让我也报了名。

        我本来方向感就不好，贪心地想挖出路边一株结着红果果的小树苗，结果不知不觉就掉了队还迷了路。

        天黑下来之后，我一直大哭不止，还是程于昊找到了我。那段时间我有了心理阴影，怕黑怕得要命，程于昊便做了这许多蜡烛。他说，那都是他亲手做了蜡烛，在黑夜里点上，就像是他在我身边为我点了盏灯一样。

        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都亮了起来。

        过往总是令人唏嘘，想起来，那时候他也不过十来岁。可只要有他在，我的世界就有了安全感……

        “好好的怎么就叹起气来？”我正为往事伤神着，祁祐东已经把蜡烛翻了出来一一点上。

        “你也太夸张了，干嘛全都点了？虽然说挺多的，但也没必要一晚就把它们全都耗光吧？”当真是浪费，关键是还不安全。祁祐东压根不理会我，坚持把盒子里的蜡烛全都点了起来，摆满房间还有浴室。

        等他弄完，终于回过头看我：“来吧！”

        他对我伸出手，我愣了一下来，来什么来？他却不等我回答，伸过手来将我横抱起来：“追贼追得一身汗，你自己看看裙子上都沾了血迹，你难道不打算洗洗澡吗？”

        可是……医生交代过了，不能沾水的。

        祁祐东嗤笑：“放心，为夫亲自帮你沐浴更衣，保证一滴水也不会沾到你的伤口。”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就伤了一只脚，还是可以蹦跶的。就像他当初小腿骨折一样，还有另一只脚可以蹦着走。

        祁祐东不接受我的建议，将我放在浴缸边上。边褪去我的裙子，边说：“这是为夫的分内之事，夫人就不必客气了。放心，我会控制住自己，不会在这里乱来的。”

        虽然说没有灯光那么明亮，可那么多蜡烛照着，这光线柔柔的，这气氛真是……太调情了！

        “我手能动，不用你帮我洗！”眼下我光溜溜的在他面前，即使我掩耳盗铃一般地闭上眼睛，也难掩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些发烫让我面红耳赤。

        祁祐东禁锢住我的手，语气倒是很严肃：“别乱动，小心伤口溅到水。你说你，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见过，怎么每次你都还这么害羞？”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你在他面前也是这样含羞带臊？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样子反而更诱人？”

        我瞪大眼睛看他，心中无名火起一巴掌就招呼了过去。祁祐东愣是没躲，结结实实又挨了我一巴掌。打完我就后悔了，没事又招他干嘛？

        祁祐东长叹一声，揉揉自己的脸颊，看着我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会跳闸了，因为你说的话啊老天爷都不信呐！”

        这事也不能怪我不是？谁让他口无遮拦来着！

        “你不能怪我，谁让你乱说话！我和他清清白白，别人不清楚你祁祐东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可偏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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