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她放开谁的手？

祁祐东站在逆光的位置，白色衬衫被风吹起，散落额前的碎发也随风摆动。他的周身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眼眸透亮，连叼着烟有些痞子的笑容，都被渲染得格外明媚。

        总之眼前之人，有些虚幻不太真实。我仰着脖子看他，被烟味呛到。他掸了掸烟灰，顿了一下还是将烟掐灭了：“进屋，太阳这么大，待会你又得叫头疼了。”

        他走到我身旁牵起我的手，这么近的距离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没散去。进屋的时候，刚好撞上在修剪花枝的姚瑞兰。她的目光定格在我们两十指相扣的手上，忽然笑了起来。

        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抽手祁祐东却抓得很紧。我瞥了他一眼，这又是抽了哪门子的疯？

        “小池啊，待会你帮雨霏收拾一下东西。不管结果怎样，左右都可能要做手术的，帮她准备下住院的东西。”姚瑞兰吱声了，我瞪了一眼祁祐东，这厮终于松了手。

        一切都准备就绪，还真是一大家子护送林雨霏上医院。这最累的，还属祁祐山，我看他脸色已经很糟糕了，还硬撑着到处给林雨霏打点。毕竟他是医院的医生，很多事情他出面会更好。

        没想到进一步检查的结果，却是老天爷跟祁家人开的一个玩笑。虚惊一场，不仅是良性，而且这颗肿瘤还在自己缩小。专家组成了研究小组，最后给出的结论，暂时不动手术，使用药物来控制。

        这下好了，只要住院观察几天便可以出院了。身旁的祁祐东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想林雨霏终究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就说嘛，凡事都不要太过悲观，何况这还是本来就还没有结论的事。这下好了，以后只要定期过来复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姚瑞兰拍拍林雨霏的手，同样是松了口气。

        林雨霏不愿住院，祁祐昕倒是没有勉强，专门请了假打算这几天就在家接送她到医院检查。挺和谐的一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怎么个奇怪法我说不出个一二，总之就是觉得……太客气了不自然。

        既是虚惊一场，姚瑞兰说要亲自去超市挑选了食材，今晚她要亲自下厨。祁祐山却在这个时候，很不和谐地来了一句：“我今晚要值班，就不回去了。”

        姚瑞兰心疼得不行：“你这个样子还值什么班呀？我亲自去跟你们江院长请假，医生也不是铁打的！”

        我刚想开口，却被林雨霏抢了先：“你脸色比我还差，回家休息吧！”

        祁祐山能成为这医院最年轻的主任，靠的可是自己的努力和拼命。如果姚瑞兰去找院长，他的努力很有可能就会被认为是上头有人的缘故。

        我忙向前拉住姚瑞兰，却望向祁祐山：“妈，大哥又不是小孩了，他知道分寸的。是吧大哥，你那些研究报告回家写也是一样的。”

        祁祐山低头笑了笑，无奈地应下：“好，我请假行了吧！母亲大人可以放心了？”姚瑞兰满意地笑了笑，挽着长子的胳膊很幸福的模样。而我不经意一瞥，却见祁祐东正用古怪的目光看我。

        刚出了医院大门就遇上了老熟人，姚英雪。想来林雨霏的事，姚瑞兰告诉了妹妹，她也赶了过来：“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程于昊亲自送姚英雪过来，我站在人群最尾，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既然都来了，姚瑞兰便邀请妹妹和侄子一起回老宅吃个晚饭。姚英雪欣然答应，这会她的目光才扫到了我，似乎是被膈应到了，她嫌弃得转过头去。

        我低头我苦笑，有只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原来是祁祐山，他微微勾起嘴角，低声道：“别介意，都过去了。”

        我回以一笑，这七个字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很丰富。我和程于昊的过去，祁家人大概都知道了。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和他的过去亦是光明磊落，我没有对不起谁。

        回到青岗区的老宅，我本想在厨房打个下手，不过被姚英雪赶了出去。也罢，混吃混喝还不用干活，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这会的厨房里，我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姚英雪大概又在她姐姐耳边吹风。吹的，自然是我的种种劣迹。从头到尾都是一出戏，我不必为戏中的自己悲伤。

        青岗区临海，坐在老宅的花园都能感受到有海风吹过来。绕过庭院的后花园走下一条花岗岩铺成的小道，便可见沙滩。我呆在家里气氛挺怪的，干脆到海边透透气。

        银色月光下，海岸线变得十分温柔，只是海风吹得有些凉意。我坐在暗域一角，不被打扰，却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动静。我没声张，只是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两道黑影正走过来。

        “祐东，我真的好累，我快撑不下去了。”声音伴着海浪声飘过来，我听得真切，这是林雨霏的声音。这样一来，她身边的人，就一定是祁祐东了。

        “你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的，如今，对谁都不好。”祁祐东的声音，淡淡的却很柔，不像他平时对我的那种不屑或者鄙夷总带着刺。

        林雨霏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她才长叹一声：“祐东，你……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我看得出来，你对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她指的是……我吗？

        我几乎是竖起耳朵在偷听，祁祐东却没有回答，林雨霏笑了笑：“你这算是默认了？”

        祁祐东冷笑：“我跟她只是五年之约，你是知道的。”果然说的是我，一提到我，他的语气就变了。他对我的耐心，真是连对林雨霏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林雨霏又笑了起来：“我们一起长大，我到现在却依旧读不懂你。只不过我想提醒你，早日看清自己的内心。如果真的对她动了心，就拿出真心，不要等她离开了，你才知道后悔。”

        难道林雨霏并不喜欢祁祐东？

        祁祐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敢劝我？能说出这一通大道理，为何不先劝劝自己？他的心早就死了，你救不活的，放手吧，别再为了他的虚无断送自己的幸福。虽然二哥对感情很木讷，他不浪漫，他却是我们三兄弟里最踏实的。”

        我彻底被他们两这的对话弄蒙圈了，林雨霏劝祁祐东看清自己的心，而祁祐东又劝林雨霏放手。放开谁的手？那个他又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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