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从散养变圈养

难道我真的把郁闷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吗？

        “天气太热，总是难免有些烦躁。要像爷爷这样心如止水，可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沉淀和丰富的阅历才能做到。”

        老爷子笑了笑，倒了一杯茶，汤色正好递到我面前：“品一品我这茶如何？”

        年轻人的快节奏生活，很少人会慢下来细细泡一壶茶，大家更钟爱的是市面上各种五花八门的饮料。茶浓微苦回甘，老爷子的意图不在茶，我知道他有话要说，我也一样。

        既然他不直入主题，那就由我来直入主题：“爷爷，我心中有个疑惑，想请您为我解惑可否？”

        老子也放下茶杯笑了笑，端坐起来：“你问吧，只要问题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让我猜猜，你想问的一定跟那小子有关，他在我认知范围内。”

        我莞尔一笑，老爷子看起来威严，原来却是个幽默风趣的老头：“爷爷若真心想管教他，把他带回正道，其实很多年前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封锁他的经济，又何必非要等我来做这个坏人呢？”

        老爷子点点头：“是啊，是可以这么做，不过……就如刚才你所说，心境关乎年龄与阅历。多年前我们要是这么做了，他不会明白我们的苦心，只会适得其反把他推得更远。现在这么做，一来是他内心很明白，二来是有你能成为我们之间的纽带，就不怕他走远了。”

        老爷子十分满意自己的计谋似的，端起茶杯又品茗起来。

        我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我望着杯中茶色发呆，我试问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捆绑住祁祐东不让他走远？答案是否定的，我大概会让老爷子失望。

        “怎么不说话了？”

        “爷爷，我恐怕会让您失望的。”

        老爷是摆摆手，让我等一会，他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他拿出一本相册递给我：“这是小东从百天到大学毕业的照片，其实他小的时候不比两个哥哥差。只是后来我们对他的关心太少，才会让他离我们越来越远。其实啊，他是缺少关心。”

        缺少关心？我看姚瑞兰就很疼爱她这个小儿子呀？

        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又忽然说到：“用你们年轻人的时尚说法怎么说来着……小时缺钙，长大缺爱。”

        我没控制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爷爷……您可真与时俱进。”老爷子哈哈大笑，忽然就把话题扯到另一边去了。

        “我得了解年轻人，要不然以后怎么跟曾孙沟通啊！所以丫头啊，你是我们和小东的纽带，孩子就会成为你和小东的纽带。只有要了牵绊，你就不用怕他走远。你好好想想，早点给爷爷弄个曾孙带带。哎呀……要是生个丫头就更好了，我们家三代都没出过一个闺女……”

        老爷子沉浸在自己的遥想中不能自拔，我们的对话算是严重跑题了。

        我杯苦茶入喉，苦中有涩，老爷子的这个心愿我依旧是只能让他失望了。孩子我是绝对不会要的，我和他只有五年的时间，如果有孩子也只会成为我的牵绊。这种痛苦，我可不想自找。

        “爷爷，还有件事我想跟你您说。其实祁……祐东他在公司也是无所事事，这并没有从实质上解决他的问题，不过是从散养变成圈养。或许，您应该让他会总部去，接受本该属于他的重任。虽然我没有见过外公，可我相信外公这么偏爱他，他不会真的把外公一生的心血毁掉。”

        平时连名带姓叫祁祐东叫习惯了，一下子差点就没改过口来。

        老爷子端着茶杯定定地看着我，我被盯得浑身发憷：“爷爷，我……说错了吗？”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从散养变成圈养？这话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倒是挺欣慰的，至少你用心了，你是真的在关心他。”

        我关心……他？这算关心吗？老爷子的目光锐利，我无处遁形，我突然觉得他这话倒是切中了一个要害。难道他知道我和祁祐东并不是真正的婚姻关系吗？所以他才会欣慰，我是真的关心祁祐东？

        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千头万绪，而一旁的老爷子只是噙着微笑看着我。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道：“安排他在子公司只是第一步棋，其实并不是没有效果。至少，他现在不是已经不乱花钱，也不再与那些狐朋狗友瞎混了吗？丫头，这也是你的功劳啊！”

        我可不敢领功，而且我觉得祁祐东的这些收敛也不过只是表现。

        老爷子回头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倾过身子对我低声道：“丫头，小东的内心并不坏，他打小缺少关爱是我们的忽略。后来意识到了这问题我们想去弥补他反而抵触，而你不同，你是后来才出现在他的人生中，也只有你才能填补他过去的缺少的关爱。”

        这话我可真是懵了：“爷爷……以您的精明，不难看出他其实并不……”爱我。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我魔怔了一般差点把实话都说了出来。我一脸惊恐地对上老爷子的笑脸，他却是大智若愚地点点头。

        不言而喻，老爷子果然是什么都知道，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境界，真是高啊！我这点段数，早被秒成渣渣。

        老爷子拍拍我的肩膀：“对付那小子，首先得用温情感化他，然后才能用大棒和道理来整治他。对他好，对他温柔，即使他冷言冷语你还是得温声细语，这就逼得他没法再对你放肆了。”

        我不禁抽抽面皮，老爷子这策略怎么听起来那么不靠谱呢？

        我没吭声，一脸的怀疑，老爷子十分笃定：“相信爷爷的，从今天起对他发起温柔攻势，占领高地他一定会败下阵来！”

        我竟无言以对，占领高地，爷爷您确定这不是打仗？

        老爷子认为我们的这次谈话是相谈甚欢，甚至是目标达成一致。是以，他提着他的茶壶哼着一段《智取威虎山》的唱段，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他祁祐东是座山雕，可我成不了杨子荣，顶多也就是个座山雕手下一个不具名的小土匪。

        我撑着脑袋回想着老爷子的话，祁祐东叼着烟走了过来：“跟爷爷打小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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