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也能开飞机？

贺沉舟这一趟来得太高调，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连省城的领导都赶到了生产队。
　　几辆车接连停在村口时，刚散去的乡亲们又围了过来。
　　大队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前脚才送走首长，后脚又来了一群领导。
　　他一边擦汗，一边解释，贺首长已经去县城休息了，而且来这也只是在这边陪爱人办喜酒。
　　众人看的心里直发颤。
　　人都走了，竟然还能引来这么多领导！
　　那些先前没能跟贺沉舟搭上话的人，这会儿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多好的机会啊！
　　他们当时就站在旁边，哪怕能上前说句话，让首长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至于白去一趟。
　　偏偏那个陈大队长抢着说他自己那点事，愣是没给别人留一句话的空隙。
　　而且还把人家得罪了！
　　几个人越想越气，心里全记上了这一笔。
　　陈大队长很快就发现，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
　　他听说省城来了领导，急忙赶过去，想找个熟人问问情况。
　　谁知对方看见他，笑脸立刻收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陈大队长一噎，勉强笑道：“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这里不缺人，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那人说完就转身走了，连搭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陈大队长脸色难看，又去找另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
　　对方倒是停下了脚步，只是开口的话更扎心。
　　“你今天跟首长说了那么久，还没说够？也给别人留点机会吧。”
　　陈大队长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竟然全在怪他！
　　他憋着气回到队里，本来想叫几个人过来训两句，找回点威风，但是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
　　以前他只要一沉脸，旁人就不敢吭声的。
　　只不过在陈大队长打算以后找个机会教训这几个人的时候，县里有几个人来了。
　　他一见来人，立刻换了副笑脸，赶紧迎上去。
　　“几位同志，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快进屋坐，我让人倒水……”
　　为首的人没接他的话，直接拿出了一份文件。
　　“有人举报你贪污受贿，克扣社员口粮，还利用职务之便强迫社员给你家干私活。经调查核实，情况属实，从现在起，撤销你的大队长职务。”
　　陈大队长脸上的笑僵住了。
　　“撤、撤职？”
　　他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后面的话都没听清。
　　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说撤就撤了？！
　　陈大队长猛地抬起头，急得脸都红了。
　　“不可能！肯定有人故意害我！谁举报的？让他出来跟我当面对质！我为了生产队忙前忙后这么多年——”
　　来人打断了他，“账目已经查过了，也有社员作证。你有什么异议，跟我们回去说明。”
　　说完又让他交出公章和账本。
　　陈大队长下意识捂住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慌了。
　　人家连账都查好了，根本不是过来问他两句话！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刚开始谁都没敢出声，听到这里，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他真不当大队长了？”
　　一个婶子攥紧身边人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去年她家分粮，陈大队长扣了又扣，她多问一句，就被骂得抬不起头。她男人给陈家修了好几天屋顶，回来想记工分，人家却说乡里乡亲帮点忙，还计较这个？
　　那些吃过亏的人越想越激动，眼睛都红了。
　　陈大队长还想找人替自己说话，目光扫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往前站。
　　平时他一开口就连连点头的人，这会儿也全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有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他以前扣我们的粮食，还不还？”
　　这一句问出来，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还有工分！我们家的工分也被他扣过！”
　　“他收了我两只鸡才肯给我盖章！”
　　陈大队长听得冷汗直冒，习惯性地瞪起眼睛：“你们都给我闭嘴！”
　　第二天，姜穗陪着爷爷回了生产队，贺沉舟也一起去了。
　　老人惦记着给祖宗报喜，一早就把要带的东西检查了好几遍，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孙女婿准备得比他还齐全。
　　贺沉舟买了好几大袋纸元宝，让人一袋接一袋地搬下来，堆在一起，直接垒成了一座小山。
　　姜穗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第一次来，多准备些。”
　　贺沉舟说得认真，姜穗看看他，又看看那堆元宝，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这是生怕祖宗不知道姜家来了个有钱的孙女婿啊！
　　姜爷爷高兴得很，带着两人给姜穗的父母和祖宗们上了香。
　　纸元宝烧起来后，姜爷爷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从姜穗有了本事，说到他们以后要去京市生活。
　　两人也没催，陪着老人把喜事一件件说完。
　　等他们回来，路上遇见了几个乡亲，对方打完招呼，就说起隔壁生产队的事。
　　“你们听说没有？那个陈大队长被撤职了！县里亲自来的人，账本和公章全收走了！”
　　姜穗听着，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贺沉舟。
　　贺沉舟察觉她的视线，也侧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他眉眼间的冷淡散了些，眼尾微微弯起，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肯定是他干的！
　　不过，也算为民除害了。
　　她没再问，跟着爷爷往家里走。
　　一行人回到小屋，贺沉舟进门时还得稍稍低头。
　　姜穗看着他跨过门槛，忽然觉得，这屋子实在是小。
　　他一进来，连光都挡住了不少。
　　昨天大家帮着收拾了一番，院子干净了，门窗也修好了，可屋子本身还是那副老样子。
　　墙是泥巴夹着石头垒起来的，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露着石头的边角。
　　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姜穗抬头一看，角落里还垂着几根草梗呢。
　　她以前住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能遮风挡雨，有张床睡，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再看，她有些嫌弃了起来。
　　下雨怕漏，刮风怕掀顶，墙边还不能随便靠，稍不留神就能蹭一身灰。
　　姜穗低头看看自己的红裙子，又看看贺沉舟那身整齐的军装，伸手把他往旁边拉了拉。
　　“别靠墙，会弄脏衣服。”
　　贺沉舟顺着她的力道站过来，姜穗忍不住想起了他京市的房子。
　　人家不光有宽敞的屋子、软和的床，还有那么大的浴缸……
　　姜穗默默收回目光。
　　完了，她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已经有点过不回去了。
　　昨晚姜穗已经跟爷爷商量过，生产队这栋房子留着，分到的那块地就卖掉。
　　不过，她也提前跟爷爷说好了，留下房子，可不代表他以后能一个人回来住。
　　他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以后肯定要把他带在身边。
　　姜爷爷听完就同意了。
　　孙女有出息，还惦记着给他养老，他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舍得让她操心。
　　今天回来，主要就是收拾些东西带走。
　　可姜爷爷翻出一样，姜穗就往旁边放一样。
　　磨破领口的旧衣裳不要，补得都快找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也不要。
　　至于缺了口的碗，掉了底漆的盆，她更是看一眼就摇头。
　　老人忙活了半天，摊在床上的包袱还是瘪的。
　　姜穗看着也有点心虚。
　　她以前明明觉得这些都还能用，现在竟然越看越不想带。
　　姜爷爷舍不得扔，又知道孙女已经给自己添了不少新东西，就把还能用的仔细归拢起来，打算送给几个关系好的老伙计。
　　几个人原本还不好意思，见他是真心要送，才高高兴兴地挑了起来。
　　姜穗站在旁边，看着爷爷把东西一件件送出去，总算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爷爷不用心疼，她也不用扛着一堆旧家当回京市了。
　　姜家的东西还没收拾完，院子外面又来了不少人。
　　有些人进门就热情地跟姜爷爷打招呼，问他缺不缺人帮忙，眼睛hai一个劲儿往贺沉舟那边瞟。
　　还有几位一直等着见贺沉舟的领导，也带着人过来了。
　　姜穗抬头一看，门口竟然又站满了。
　　贺沉舟皱了皱眉，朝秦野看了一眼。
　　秦野立刻明白了，认命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迎出去。
　　“几位，首长这边还有事，有什么需要转达的，跟我说就行。”
　　那几人原本还想往屋里走，听见这话，脚步都停住了。
　　有人不甘心，正想再说两句，旁边的人已经伸手拉了他一下。
　　秦野可不是普通的跟班。
　　他自己就是A级哨兵，又是贺沉舟的贴身警卫长，真论起来，他们还未必能在人家面前摆得起架子。
　　几个人很快换上笑脸，客客气气地跟秦野说起话来。
　　屋外的乡亲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平时想跟这些领导说句话，都未必能找着机会。
　　如今人家亲自跑到姜家门口，竟然连贺沉舟的面都没见上，只能跟他身边的人说！
　　再往屋里一看，姜穗正指着桌边的包袱，不知道跟贺沉舟说了句什么，男人正起身替她提了起来。
　　一个婶子看得直吸气，忍不住碰了碰身旁的人。
　　“老姜家这祖坟上，怕不是冒青烟，是着火了吧？”
　　旁边的人竟然没觉得她夸张，连连点头。
　　以前谁看好姜家啊？
　　家里只剩下一个病歪歪的老头，带着个受了委屈也没人撑腰的姑娘。
　　多少人私底下都觉得，等老姜一走，这家也就散了。
　　有些人还想过等姜老头死了，姜家的房子东西以后能落到谁手里，都惦记过呢。
　　谁能想到，绝户没吃上，姜家倒先出了个首长夫人！
　　如今孙女婿往屋里一站，连领导都得在外头等着。
　　几个曾经动过心思的人越看越心虚，悄悄往后缩了缩，连凑上去说句好听话，都怕姜穗想起以前的事。
　　……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姜穗本以为接下来就该回京市了，贺沉舟就说还能再待几天。
　　“我想带你去玩玩。”
　　姜穗系包袱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去玩？”
　　贺沉舟笑得温柔：“嗯，度蜜月。”
　　姜穗眨了眨眼。
　　她听着这三个字，总觉得新鲜，又不大明白。
　　“什么叫度蜜月？”
　　贺沉舟看着她，眼里多了些笑意。
　　“结婚以后，两个人一起出去走走，住几天，就是叫度蜜月，是其他国家的说法。”
　　姜穗听懂了，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她活了两辈子，还真没专门出去玩过。
　　以前出门，不是为了干活，就是为了办事，哪有闲心想着去哪里看看。
　　只不过姜枝还是忍不住担心：“那爷爷呢？”
　　贺沉舟牵着她继续回答：“有人照顾，而且我们也不会去太远。”
　　他连这个都考虑好了，姜穗心里不由得有些甜，低头摸了摸包袱结，又忍不住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贺沉舟刚要回答，手腕上忽然亮起了红光。
　　姜穗的目光被引了过去。
　　他袖口边戴着一个东西，此刻正一下一下地闪着红光。
　　贺沉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院子外，秦野也突然停下了话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同样的红光映在他脸上，他神情骤变，顾不上跟面前的人解释，转身就往屋里走。
　　姜穗还没来得及问，秦野已经到了贺沉舟身边。
　　“贺哥，出事了！”
　　姜穗看着两人骤然沉下来的脸，心里那点高兴也跟着散了。
　　她算是发现了，每次刚有点好事，就总会冒出别的事情来打断。
　　领证那天是这样，今天又是这样。
　　她连蜜月要去哪儿都还没问清楚呢！
　　可她也知道轻重，见秦野神情严肃，就把那点失望压了下去。
　　只不过姜穗还以为是又出现新裂缝了，秦野说了后才知道是贺沉舟负责的那个京市附近裂缝出事了。
　　贺沉舟也皱起了眉。
　　里面的危险都是他亲手清除的，撤离之前，他还重新检查过。
　　剩下的收尾工作虽然繁琐，只要按照安排慢慢推进，就不该出这么大的问题。
　　秦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接到后续消息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贺哥，他们肯定没按你留下的安排做！”
　　被秦野猜对了。
　　那群人压根就没按贺沉舟留下的安排执行。
　　贺沉舟的能力带着毒，他清除了裂缝里的危险，也会在一些地方留下毒气。
　　所以每次收尾，都得按照特定的路线和顺序，先清理残毒，再让后面的队伍进去。
　　这活确实比正面拼杀轻松，可步骤多，绕的路也多，有些地方还得等检测完才能通行。
　　偏偏顶替贺沉舟位置的那位是个偷奸耍滑的人。
　　他很嫌弃贺沉舟的毒，只让人草草处理了一遍，就催着往下推进。
　　有人提醒，还有几处没检查完，他反倒不耐烦了。
　　他亲爸又护着他，底下的人劝不动，只能照办。
　　可贺沉舟留下这些步骤，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逐处排查，清掉残毒，也清掉可能遗漏的东西。
　　结果他们这一省事，还真漏下了一枚卵。
　　那枚卵藏在残骸深处，外壳裹着厚厚的黏液，竟然没有被毒彻底侵蚀。
　　清理的人连残骸都没翻开，自然也没发现它。
　　等里面的东西破壳时，周围早就没人了。
　　更要命的是，这个品种繁衍得极快。
　　最初只有一只，很快就有了新的卵。
　　新卵接连孵化，孵出来的东西又继续繁衍，数量一批接着一批地往上翻。
　　裂缝里的情况，几乎恢复到了贺沉舟进去清理之前！
　　秦野说完后就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而贺沉舟除了一开始皱了皱眉，听到后面，脸上反倒没了什么变化。
　　他垂眼看向坐在身旁的姜穗，将她的手握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怎么办，又让你陪着我一起辛苦了。”
　　刚才还说要带她出去玩，转眼就又得往裂缝那边赶。
　　姜穗摇了摇头，反而往他身边靠近了些：“我还挺高兴，你能带我一起过来呢。”
　　贺沉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她说得自然，脸上也没有勉强。
　　比起让她留在后面，什么消息都得等别人传，她确实更愿意跟着他，至少能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况且，爷爷已经提前送到了京市，有人照顾，她不用再担心老人跟着来回折腾。
　　想到这里，姜穗心里也松快了些，轻轻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出去玩又不急，等你忙完了，咱们再去。”
　　贺沉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姜穗见他答应，正想问问秦野那边还有什么消息，手就被贺沉舟握得更紧了些。
　　她疑惑地看回来。
　　贺沉舟仍旧望着她，方才还冷淡的眼神，此刻满是快要掐出水来的温柔，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了？”
　　“没什么。”
　　自己只是很想抱她。
　　贺沉舟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知足了。
　　以前姜穗肯来看他，肯在他身边坐一会儿，他就能高兴很久。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他，他反倒连她转头看别人，都想伸手将她的脸转回来，让她继续看着自己。
　　她的手明明就在他掌心里，可他还想抱她。
　　真抱住了，又有点嫌她靠得不够近，总想再收紧些胳膊，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怀里。
　　他还格外喜欢她犯困的时候。
　　那时候，她顾不上跟别人说话，也没精神惦记旁的事。
　　他把她抱到哪里，她就乖乖待在哪里，脸颊软软地贴着他的衣襟，偶尔被惊动，还会闭着眼睛往他怀里蹭。
　　如果她清醒时也这样就好了，谁叫她都不肯走，只想赖在他身边。
　　贺沉舟垂下眼，慢慢将手指探进她的指缝，与她扣在一起，心里已经想到了回京市以后的事。
　　她常用的东西都要搬进他的房间。
　　杯子挨着他的摆，衣裳和他的挂在一起，枕头也用不着分得那么清楚，反正夜里他总要抱着她睡。
　　她会穿着他的衣服在屋里走动，会随手拿起他的杯子喝水。
　　等出门时，她身上也会沾着他的气息。
　　贺沉舟想到这里，握着她的手便又贴近了些。
　　他想让她的每一样东西旁边都有他的痕迹，也想让旁人一靠近她，就知道她跟谁亲近。
　　姜穗是不知道他这些念头。
　　这一次因为事情紧急，回京市也安排了飞机。
　　姜穗跟着贺沉舟登上去时，还有些紧张。
　　先前站在地上看，只觉得这么大的东西竟然能飞，实在稀奇。
　　如今轮到自己坐进去，她才忍不住想，这得飞多高啊？
　　所以在飞机起飞时，她下意识攥住了贺沉舟的手。
　　贺沉舟立刻回握，侧过头看她。
　　姜穗摇了摇头，等那阵紧张稍稍过去，她又忍不住开始往窗外瞧去。
　　她看到地面正在一点点远去。
　　房屋变小了，道路细得像一根线，连绵的田地铺展开来，中间蜿蜒着一条河。
　　她以前站在路上，总觉得前面的山高得很，走上大半天，也未必能绕过去。
　　现在隔着窗户望下去，竟然能看见山的另一边。
　　姜穗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可真飞到了天上，心口反倒一点点胀了起来，鼻尖也莫名发酸。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感动。
　　就是忽然觉得，自己竟然也能在这。
　　上辈子，她每天睁开眼睛，想的都是今天要干多少活，家里还剩多少粮，周成安回来会不会又找她的麻烦。
　　她总有做不完的事，受不完的气，连喘口气都得挑时候。
　　可如今，她坐在天上，看着那些曾经觉得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路，渐渐消失在身后。
　　原来外面的天地这么大。
　　她还能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能看见这么多从前没见过的东西。
　　姜穗贴近窗边，眼睛有些湿。
　　贺沉舟察觉，俯身凑近了些：“怎么了？”
　　姜穗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笑了。
　　“没事，就是觉得……能活着真好。”
　　她说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重新看向窗外，手主动握紧了他的。
　　贺沉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一句话。
　　他看了看她泛红的眼尾，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你要是喜欢飞机，也可以学着开。”
　　姜穗脸上的笑顿住，慢慢转过头。
　　“我？”
　　“嗯。”
　　贺沉舟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她要是喜欢哪道菜，也可以学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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