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事了的崩溃

姜穗还沉浸在自己也能学开飞机的震惊里，飞机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她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因为此时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竟然全是虫子！
　　那些虫子挤在一起往前爬，身上还裹着滑溜溜的黏液。
　　在阳光照下去，泛着湿亮的光。
　　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翻涌着不断往外扩……
　　看得姜穗头皮都麻了。
　　这已经不是只在裂缝里面了！
　　它们竟然爬了出来，正在逼近京市。
　　姜穗攥紧了贺沉舟的手，方才想学开飞机的那点兴奋，彻底被眼前的景象压了下去。
　　飞机落地后，等在外面的人立刻迎了上来。
　　“贺首长！”
　　为首的人跑得满头是汗，看见贺沉舟下来，眼睛一下亮了，连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您总算来了！”
　　旁边几个哨兵身上还带着伤，原本绷得死紧的脸，在看清他后也松动了些。
　　有人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个个都把贺沉舟当成救世主。
　　贺沉舟没多说，接过现场的记录，边走边听他们汇报。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进去。
　　需要的东西一批批送来，防护装备，药剂和能量石摆了满桌，外面的人员也按照他的要求不断调整位置。
　　秦野来回跑了好几趟，平时那点爱说笑的模样早就没了。
　　姜穗待在旁边，看着贺沉舟逐一确认，原本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直到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营地的灯都亮了，贺沉舟才准备好。
　　姜穗立刻站起来，神色紧张问道：“我跟你一起吧？”
　　贺沉舟转头看她，摇了摇头：“这次不行。”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替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
　　“这次我要放开能力，进去以后，顾不上控制范围，你留在外面等我。”
　　姜穗现在是特别紧张跟担心他。
　　因为之前他处理那么大的裂缝，都没做这么久的准备。
　　“我不是不怕你的毒吗？”
　　“你不怕毒，也不能待在里面。”
　　贺沉舟低头看着她，握了握她发凉的手指，“穗穗，这次只能我一个人进去。”
　　姜穗看着他，慢慢松开了抓着他袖口的手：“那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贺沉舟停了一瞬，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我会回来找你。”
　　这句话没直接回答。
　　姜穗心里绷得太紧，听见他这句话点头，也就没留意这点区别。
　　她松开手，看着贺沉舟转身往前走。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路，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跟着他，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里。
　　姜穗还踮着脚往那边看，耳边已经响起秦野的声音。
　　“各队按安排清理外围，别让虫子越过防线！”
　　刚才站在贺沉舟身边的人立刻散开，姜穗也被带到了后方。
　　她以前见秦野，他总是笑嘻嘻的，嘴上也没个停。
　　此刻他收起了笑，抬手扯掉碍事的外套，直接迎向了扑过来的虫子。
　　那虫子足有半个人高，几条细长的腿扒着地面，猛地朝他弹了过去！
　　姜穗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出声，秦野已经一把攥住它扬起来的长足。
　　他的胳膊骤然绷紧，直接将整只虫子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后面的虫群！
　　“砰！”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挤在一起的几只虫子瞬间被砸扁，黏液飞溅。
　　秦野嫌弃地偏了偏头，脚下也没停，抬腿就把另一只扑来的虫子踹飞了出去。
　　那东西一路撞翻了后面的虫子，滚出去好远才停下。
　　现在姜穗真切明白A级力量型哨兵的力气到底有多强了。
　　等秦野退下来时，额头上已经全是汗，袖口还挂着些没甩干净的黏液。
　　姜穗赶紧迎了过去。
　　“我给你疏导一下吧？”
　　她说着就要伸手，但是秦野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嫂子，你可别在我身上费精神力，等贺哥从里面出来，肯定需要你给他疏导。你先好好歇着，把精神力留给他，我找其他向导也是一样的。”
　　姜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慢慢收回了手。
　　也是。
　　秦野能找其他向导，贺沉舟却只能找她。
　　她刚才看着大家都在忙，自己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实在着急，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你也赶紧去，别硬撑。”
　　“知道了。”
　　秦野应了一声，见她听进去了，这才转身去找其他向导。
　　姜穗回到后方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双手捧着喝了几口。
　　她得把自己照顾好，这样等贺沉舟出来才能更好疏导。
　　此时裂缝里面。
　　贺沉舟知道裂缝里的情况会很糟糕，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身上的防护服已经尽数破裂，肩背几处被利爪撕开，鲜血浸透了里面的衣料。
　　可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前方又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撕裂声。
　　挂在高处的虫茧正在接连破开。
　　尖锐的喙先刺穿茧壳，随后探出来的，是一颗颗怪异的鸟头。
　　这些鸟浑身覆着稀疏的硬毛，灰白的皮肉上黏着湿淋淋的茧液。
　　它们挣扎着挤出茧壳，展开畸形的翅膀，还没彻底站稳，就已经张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贺沉舟抬眼望过去，远处还有大片没有破开的虫茧。
　　现在他体内的毒雾早已被他尽数释放，浓重的黑色遮住了天空，也吞没了地面。
　　先前那些虫子一触到毒雾，就会翻滚着蜷缩起来，很快没了动静。
　　可这些刚破茧的怪鸟竟然还能飞。
　　它们的皮肉在毒雾里逐渐溃烂，翅膀却仍在拼命扇动。
　　有的已经飞出一段距离，才一头栽落。
　　有的甚至能拖着腐烂的身体，继续朝他扑过来！
　　贺沉舟侧身避开迎面抓来的利爪，扣住那只怪鸟的脖颈，猛地收紧手指。
　　骨头断裂的声音被尖叫淹没。
　　他松开手，尸体还没落地，头顶又有几道黑影扑了下来。
　　这些东西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抗毒性。
　　毒雾杀死它们需要时间。
　　贺沉舟抹掉溅在眼角的黏液，望着黑雾中不断逼近的鸟群，缓缓绷紧了下颌。
　　他必须在这里把它们杀干净。
　　穗穗还在那里等他。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裂缝里的情况。
　　贺沉舟都亲自进去了，大家心里便有了底，连着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快下来。
　　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只等任务结束就回去。
　　闯出这场祸事的父子俩也挨了好一顿训斥，此刻缩在一旁，谁都不敢再开口。
　　上面已经发了话，等这件事结束，再跟他们算账。
　　外围的虫群逐渐清理干净，退下来的哨兵们开始登记领取补贴。
　　有人拿到钱，低头数了数，脸上总算有了笑，还跟同伴商量着回去吃顿好的。
　　忽然，那片让人不安的光芒变了颜色。
　　一抹绿光从裂缝深处透出来，很快便覆盖了整道裂缝。
　　“绿了！”
　　有人猛地站起来，声音激动得都劈了。
　　“清干净了！里面清干净了！”
　　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刚才还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的哨兵，也撑着腿站了起来。
　　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大笑，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连眼睛都红了。
　　“我就知道，贺首长进去肯定能解决！”
　　姜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
　　她松开攥得发疼的手，嘴角刚刚扬起来，跟着看见一个黑影从裂缝里猛地飞了出来。
　　应该是在场看着裂缝的人都看到了。
　　只不过姜穗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刚才还站在旁边的秦野就已经冲了出去！
　　“贺哥！”
　　这一声喊让姜穗脸上的笑僵住了。
　　秦野迎着黑影跃起，伸手将人死死抱住。
　　巨大的冲力撞得他整个人往后倒飞，随即——
　　“砰！”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又滑出去好远。
　　秦野的后背擦过地面，硬生生拖出一道深痕。
　　四周的欢呼声骤然断了。
　　等到大家过来，就看到贺沉舟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那露出的衣料混着血和毒液，也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现在那些黑色的毒液正顺着秦野的手臂往下淌，沾到毒液的布料跟着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贺沉舟出事了！
　　周围的人僵在原地，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在庆幸任务结束，转眼就看见贺沉舟浑身是血地倒了下来。
　　哨兵在任务里受伤，战死，他们都见过。
　　可这是贺沉舟啊！
　　多少次别人解决不了的裂缝，最后都是他进去处理。
　　在他们心里，贺沉舟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且刚才飞出来的速度那么快，要不是秦野拼着中毒把人接住，这一下摔在地上，骨头怕是都要碎了！
　　姜穗跑过去时，腿都是软的。
　　“贺沉舟？”
　　她跪在旁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沾到湿冷的血，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你醒醒，你看看我……”
　　贺沉舟没有回应。
　　秦野想把人往她那边送，胳膊却已经不听使唤，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赶来的医护人员拿着解毒药，急忙围到了他身边。
　　姜穗扶住贺沉舟，慌忙抬头。
　　“帮帮忙，先把他送回帐篷！”
　　离得最近的两个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看清贺沉舟身上还在往下淌的毒液，又硬生生停住了。
　　秦野的手臂已经成了那副样子，谁还敢伸手？
　　姜穗等了片刻，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
　　她看着那些避开的目光，嘴唇抖了抖，低头擦掉眼泪，将贺沉舟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她自己来。
　　姜穗如今的力气大了不少，可要抱起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仍旧十分吃力。
　　她咬着牙托住他的后背和腿弯，试了两次，才终于把人抱起来。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上，血很快浸湿了她的衣服。
　　姜穗不敢停，一步步将他抱回帐篷，小心放到床上时，两条胳膊都在发抖。
　　那位B级医生向导已经到了门口。
　　姜穗连忙让开位置，声音里全是哭腔。
　　“您快看看他。”
　　对方看了一眼床上的贺沉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没有往前走。
　　“他现在毒素失控，我没办法治疗。”
　　姜穗愣住了：“您不是医生吗？”
　　“我是医生，也扛不住他的毒啊。”对方攥着药箱的手收紧，目光落在她被毒液浸湿的袖口上，“秦野是A级哨兵，碰了他都撑不住，我过去也会中毒的……”
　　姜穗站在床边，半天没能说出话。
　　外面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
　　他们刚才明明都在喊贺首长，盼着他把所有人救下来。
　　现在他回来了，受伤了，竟然连一个肯上前看看他伤口的人都没有？
　　姜穗只能问：“那你站远一点，先看看他行不行？”
　　她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在求他。
　　医生看了眼床沿滴落的毒液，又往后退了一步：“同志，你别为难我，我也是有家人的……”
　　姜穗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低头看向贺沉舟，攥紧了他冰凉的手。
　　他也有啊。
　　他才结婚，连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上。
　　他也有人等，有人盼着他好好回来。
　　可他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过，贺首长，你也有家人，你别去了。
　　帐篷外站着不少人，听见里面的动静，都往这边看。
　　姜穗抬头望过去，有人避开了她的目光，有人低声叹气，还有人劝那位医生想想办法。
　　可谁都没有走进来。
　　一个男人探头看了一眼，瞧见地上那摊黑色的液体，立刻拉着身旁的人退远了些。
　　“别站这么近，小心沾上。”
　　他说得很小声，但是姜穗听得清清楚楚。
　　她认得他。
　　刚才就是他喊得最大声，说有贺首长在，大家都不用怕了。
　　现在他看着贺沉舟，脸上只剩下怕。
　　姜穗慢慢收回目光，不再看外面那些人。
　　床上的贺沉舟毫无知觉，手指松松垂在她掌心里。
　　以前她想抽开，他总要多握一会儿，如今她握得这样紧，他也没有回握一下。
　　姜穗抬手擦了擦脸，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以前只知道，贺沉舟厉害，人人都敬着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喊首长。
　　直到今天，她才看见，他倒下以后，周围竟然能空成这样。
　　“你们都出去！”
　　姜穗把人赶出去，转身回到床边，握住贺沉舟的手，将精神力探了进去。
　　眼前骤然暗了下来。
　　黑色毒雾浓得几乎看不清路，脚下也全是翻涌的毒水。
　　姜穗急着找人，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听见回应。
　　直到雾气翻动，她才看见水里露出的一只手。
　　姜穗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扑了过去。
　　贺沉舟就沉在那片黑水里，双眼紧闭，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鲜血不断从伤口溢出来，还没散开，就被周围的毒水吞没。
　　“贺沉舟！”
　　姜穗伸手托住他的后颈，拼命将人抱出水面。
　　她抱紧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能再让他待在这里了。
　　姜穗想到了自己精神海里的池塘。
　　那里面的水能治愈，可她从来没试过能不能行，更不知道贺沉舟现在这样，还能不能跟着她走。
　　她低头贴住他的额头，颤着手将自己的精神力一点点缠上去。
　　贺沉舟没有回应，身体还在往下沉。
　　姜穗慌忙收紧胳膊，几乎将所有精神力都放了出去，紧紧裹住怀里的人。
　　一定要进去。
　　求求了，一定要让她把人带进去！
　　四周的黑雾猛地涌了过来，姜穗眼前一黑，失重感随之袭来。
　　然后她眼前忽然亮了。
　　熟悉的池塘就在脚下。
　　进来了！
　　姜穗甚至没来得及高兴，两人就一起跌进了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清凉的池水漫过身体，她连忙站稳，托着贺沉舟，让他的脸露出水面。
　　水流缓缓拂过他身上的伤口。
　　姜穗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直到其中一道伤口溢出的血渐渐少了，她绷得发疼的肩膀才终于松动。
　　“有用……”
　　她带着哭腔念了一声，又赶紧将他往水里托了托，让池水浸过更多的伤口。
　　在姜穗给贺沉舟疏导的时候。
　　外面的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看到她正在疏导，就没有出声。
　　只不过在看见一缕黑雾沿着床脚蔓延出来，那人脸色一变，连忙松开帘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毒雾出来了，别靠近！”
　　人群又往外散了些，再没人敢进去。
　　另一边。
　　秦野也被救了回来。
　　解毒药一支接着一支送进去，医生围在床边，检查的检查，治疗的治疗，谁都不敢耽搁。
　　因为秦家人来了。
　　秦母原本只是听说儿子在这边，想过来看看，可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躺在床上，连叫都叫不醒的儿子！
　　旁边的人也在解释。
　　而那话里话外就是他们没错，是因为碰到贺沉舟的毒才这样。
　　秦母猛地转过头。
　　“你们什么意思？”
　　那人被她问得一顿，还想解释，她已经气得眼眶通红。
　　“我儿子救贺沉舟，那是他的责任！他是贺沉舟的亲兵，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首长摔死在面前？”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嫌他冲得太快，嫌他不该救人，出了事也怪不到你们头上，是不是？”
　　帐篷里顿时静了下来。
　　秦母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咬牙切齿起来：“贺首长是进去救人的！我儿子也是去救人的！现在两个人都躺下了，你们不赶紧想办法，倒先忙着把责任撇干净啊！”
　　刚才说话的人低下头，再不敢吭声。
　　秦母抹了把眼泪，转头问医生：“贺沉舟那边呢？谁在给他治？”
　　医生嘴唇动了动：“他的向导在里面疏导。”
　　“医生呢？”
　　这一次，没人接话。
　　秦野已经醒了过来，秦母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问他哪里不舒服，就见他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秦野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那人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察觉秦野醒了，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秦野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可下一刻，他已经冲了过去。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年轻男人脸上。
　　对方连躲都没来得及，整个人被打得撞向旁边的桌子，带翻了桌上的搪瓷杯，哗啦一阵响。
　　帐篷里瞬间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秦野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第一件事竟然是起来揍人！
　　年轻男人捂着脸，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血，再抬头时，眼睛都瞪圆了。
　　“你打我干嘛，有病啊！”
　　声音是又尖又怒。
　　秦野站在他面前，脸色仍旧白得吓人，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
　　就是这个接替贺沉舟负责收尾的人。
　　贺哥把最危险的东西都清干净了，把剩下该怎么做都交代好了。
　　他只要照着安排做，就能安安稳稳把任务结束。
　　偏偏他连这点事都不肯干！
　　“贺沉舟进去替你收拾烂摊子，现在还躺在那里，连能不能醒都不知道。”
　　年轻男人嘴唇动了动，刚想辩解，秦野已经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
　　“我打你，你觉得委屈了？”
　　在秦野揪着人还要揍的时候——
　　姜穗这边，池水里的治愈力量终于发挥了作用。
　　贺沉舟身上的血渐渐止住了。
　　那些皮肉翻开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连他脸上那层吓人的惨白也慢慢褪去，唇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姜穗不敢相信，低下头仔细看了又看，直到确认他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平稳了，才敢稍稍松开勒得发疼的胳膊，让他靠得舒服些。
　　她抬手抚过他的脸，指尖仍在发抖。
　　好在，真的有用。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胸口那股压着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她忘不了自己抱着他求救时，那些人往后退的样子。
　　他们怕中毒，她知道。
　　可他们连想办法都不肯出，只摆出受了伤就该自己熬着的模样。
　　还有那个医生，让他帮忙，竟然还觉得是自己在为难他？！
　　姜穗越想，眼眶越红，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贺沉舟的衣服。
　　之前在宴会上，她只觉得那些人离他远些，是因为他的毒确实危险。
　　如今再想起那些隔着老远的笑脸，想起一句句客气的贺首长，她心里只觉得难受。
　　需要他的时候，谁都盼着他往前走。
　　等他倒下了，竟然避之如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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