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借力

一个没有记忆，空余本能的天使残躯，与东方号正面对峙，给众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达芙妮和银子那边的情况尚不明朗，但苏寻无暇他顾，他知道，此时决不能让眼前这位炽天使接触到神恩海的入口。

    「咚！」

    鼓声震动，大战一触即发！

    苏寻手中的湿婆法鼓再次轰鸣，他将自身六阶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鼓声化作实质性的波纹，在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朝著那六翼天使轰然撞去。

    然而，与之前压制魂鲸时的效果不同，这道足以让六阶巅峰生物饮恨的攻击，竟似乎丝毫无法影响到对面那位天使！

    六翼环绕之间，那只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依然冷漠……不，连冷漠都没有，那只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著苏寻和他身后的东方号。

    这让苏寻心头一跳。

    不对劲，这只天使残骸的实力，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一一有种深不见底的幽邃感。

    就好像在面对一片深渊。

    苏寻的攻击，似乎激起了那天使本能的反应，它扇动翅膀，难以计数的幽魂如被风卷起的飞絮般向这边冲来。    数量简直无穷无尽！

    苏寻甚至看到了自己刚刚击杀的那头魂鲸，它在天使强大到极点的灵魂能量中重新凝结躯体，发出震动海域的长吟。

    同层次对比，这大概还未到天灾的级别，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一它的层级实在有些超出预料！这东西这么强大，究竟是怎么出现在现实世界的？

    苏寻手持湿婆法鼓，与东方号一同抵挡来袭的漫天幽魂，他立身于双方之间，灵力如江河奔涌，每一次鼓鸣，都有成片的幽魂如烟尘般溃散，但更多的幽魂从海面下涌出、从雾气中现身，甚至直接就是在原地重新凝结，一片区域被清空，下一刻就立即被填满。

    魂鲸来袭，第二次被苏寻斩杀，然而这样的战斗，连苏寻都开始感到疲惫。  

    不，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身后，东方号终于重新展开了灵能护盾，那层流动的水晶般的光晕再次包裹住这艘金红色的巨舰。

    「总指挥！」舰长的声音从心网中传来，「护盾系统已重启！但我们可能撑不了太久！」

    回头看了一眼舰桥的方向一一泰勒斯化作的那道光门依然散发著柔和的白光，达芙妮和银子进入其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总指挥，我有一个建议。」陶悦的声音忽然在心网中响起。

    「你说。」苏寻眼神一亮，战场上，一位先知的发言显然至关重要。

    「它现在很强大，但同时也很脆弱。」陶悦继续道，「或者说，它正处于一个特殊的阶段一一从沉眠到苏醒的过渡期。这个阶段，它的身体在快速吸收外界的一切来填补自身的空白，但同时，它也缺乏一个真正完整的意识来统御这些力量。」    「你想说什么？」

    陶悦说的没错，眼下的情况，这只天使正在疯狂进行著吸收、复制、模仿这类过程，本体迅速变强，向著前世天灾路西法的方向发展。

    等它真正成功的那一刻，其核心意识才会真正成型，那个时候，主导它思维的或许也并不是其体内属于天使的部分，而是外来的，被吸收进体内的集群意识。

    可以说是天使吞噬了幽魂，也可以说是幽魂的集群意识给自己找了个壳子，双方相辅相成，互相成就。而陶悦继续道：「我想说一一它现在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如果我们给它喂一些……特别的东西，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寻的眉头紧皱，他明白了陶悦的意思。

    「你是说，利用它「渴望被填满』的特性，给它注入一些它不该吸收的东西？」

    「正是。」陶悦道，「我们太习惯用力量去对抗力量了。但有些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在力量的强弱，而在力量的性质。」

    苏寻沉思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只巨大的眼睛，陶悦的说法不无道理，这天使生前必然是层次极高的存在，至少也属于九阶生物，更有可能已经超过了十阶的门槛，而即使其残缺到了这种程度，连生前的记忆都没有存留，此刻也依然具备高阶战斗力。

    常规的攻击手段是没法战胜它的，凭苏寻和东方号的战斗力，在其面前也只能勉强支撑。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但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影响，或者说污染面前这只天使残骸？

    「记忆！是记忆！」    陶悦出声提醒，苏寻脑中灵光一闪，只觉得豁然开朗，他看向那只天使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危险和古怪起来。

    「能以这样的实力躲在这种地方，你应该绕过了很多东西吧……就是不清楚，帝乡的仙人们知道这件事吗？」

    这一瞬间，他想到的不是将这个天使污染，而是……往上打报告？

    人的记忆，对某些高等存在来说，是一种绝佳的信息载体，苏寻曾面见过羲皇、女英，以及疑似帝挚的强者，也与毗湿奴、湿婆近距离接触过，脑海中存在池们的形象。

    对它们而言，回忆并非虚无缥缈，任何与他们自身相关的信息，都是可以被借助的跳板，可以以此投放自己的力量，此前，苏寻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一羲皇曾在他的回忆中向其传达某些信息，而女英更是掩盖了他诸多前世记忆。

    这是他和这些强者之间最直接的纽带，池们的形象已经刻在苏寻脑海深处，如烙印一般无法磨灭。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份烙印赠予眼前这位饥渴的天使残骸。

    不知道这么做之后，它会是什么反应？

    哪怕是隔著一层记忆，这也相当于和那些强者对视了。

    正常状态下的强大超凡生物，是绝对不会给苏寻这个机会的，但眼前这个天使显然不正常。那头巨鲸又一次冲来，这次，苏寻没有简单击杀它，而是探出手，一把将其擒住。

    相对于这头鲸鱼而言，苏寻的身躯渺小如尘，但双方之间的差距几乎可以反过来计算，灵力化作的锁链死死钳制住这骸骨魂鲸，对方身上冒出炽盛的魂火，眼中亦散发著愤恨与狂怒。

    然而这一切都毫不影响苏寻的动作。

    「咚」    鼓声再响，这次，他选择在对方的脑海中创造一些画面。

    「帮我拖延时间！」

    「是！」

    苏寻的话音刚落，东方号便已经行动起来，几组动力引擎爆发出强大的推力，飞跃他的头顶，这艘巨舰盯著光华流转的护盾，硬生生碾碎了大批来袭的幽灵。

    那魂鲸在苏寻手中痛苦挣扎，幽蓝色的魂火如浪潮般翻涌，但苏寻的灵力锁链却越收越紧，见周围的幽魂被东方号暂时牵制，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调动那些深藏的记忆一

    帝乡中那片废墟宫殿的轮廓，羲皇的身影、女英的声音，以及摩耶世界中，毗湿奴、湿婆，以及帝挚的影像。

    这个时候，他可以发现，像一开始就未曾展露全貌的帝挚一一也就是那位黑袍帝君，处在他记忆中的形象也模模糊糊，并不真切。

    而毗湿奴、湿婆的形象，即使借助达玛鲁鼓，他也无法完全复刻，好像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完成最后一步。

    好在最终，他成功将羲皇的身影演绎出来，并刻入了这头魂鲸的脑海中。

    这个过程，使得苏寻心有所感，想通过这种方式借到强者的力量，显然也不是毫无条件的，这大概还需要看这些强者本身的意愿。

    好在最终，那位羲皇回应了他，甚至苏寻有感觉，在自己的回忆中，这位圣君还微笑著向其点头示意那位古老的存在，正在注视这里。

    苏寻的束缚下，这头魂鲸的身躯猛地僵住，幽蓝色的魂火剧烈颤动，它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怨恨与疯狂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一一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呜」

    魂鲸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哀鸣，像是见到了天敌，它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骨骼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似乎要将苏寻刻入它脑海中的那副画面驱逐出去。

    然而这画面如同烙铁般深深印入它的核心，根本无法去除。

    战场局势混乱，东方号的护盾再次熄灭，形势万分紧急，苏寻不再耽搁，他猛地收紧锁链，将这魂鲸的大部分躯体勒爆，只保留了其最核心的部分，而后向著远方的炽天使残骸猛地一掷！

    若是常规的高等级生物，显然会避开这明显有问题的东西，但眼前这天使残骸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只依靠本能行动，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渴望。

    眼见那块魂鲸核心飞来，它不但不躲闪，反而张开翅膀，露出核心部位，竟是要主动接纳。战场上似乎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著那枚核心飞速前进，看著它越发靠近目标。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然出现！

    东方号准确的说是东方号内部，忽然亮起一道灿烂的白光，有一个人影飞速出现，而后拦在那块魂鲸碎片与炽天使残骸之间！

    苏寻瞳孔一缩，望向来者，赫然发现，这人竟长著泰勒斯的面孔。

    但它显然不是泰勒斯，其身上正散发著耀眼的白芒，光芒普照之处，一切幽灵溃散而去，战争瞬间止息，整片海域似乎都迎来了曙光。

    而更显眼的是，在其身后同样有六只羽翼，正在缓缓伸展一一这同样是一位炽天使。

    「苏理事长！我们遇到」……」    这个时候，达芙妮急切的声音才出现在心网中，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显然已经看到了现场的局势。苏寻紧盯著这个拥有泰勒斯面孔的天使，脑海中则与达芙妮沟通。

    「你们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两个幽灵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们还好，只受了点小伤。」

    达芙妮平复心绪，接著便主动对苏寻解释起情况。

    「我们穿过那扇门之后，发现那里并不是您描述中的神恩海……或者不完全是，神恩海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在那里见到了……天堂山！」

    苏寻并没有进过神恩海，他前世抵达欧洲的时候，天灾路西法已经成型，教会灭亡，圣灵堕落，能搜集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听闻达芙妮的话，他心里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追问道：「天堂山上有那位……主吗？」

    「我们没有看到，那里只有无数天使，围绕著那座山盘旋，我们进去的时候，艾米丽和亨利的魂体正在山脚下徘徊，我和银子将他们抓了回来，但这惊动了山上的天使，它们似乎并不希望外人进入那里，对我们展开了追杀。」

    达芙妮说起这些，心有余悸：「我靠著预知能力，才勉强躲过，后来，追杀我们的天使似乎感应到什么，抛下我们离开，我们也趁这个机会跑了出来。」

    显然，那位天使察觉到的就是苏寻眼前的情况，两位六阶超凡者的心念交流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个时候，新出现的这位天使还立在双方中间，一只手托著那块魂鲸核心，略显透明的脸上布满凝重。那里面虽然被苏寻刻入了羲皇的烙印，但作为承载之物，本身等阶并不出众，面对一位正常的，有判断能力的天使一或许只是一道分身，也失去了应有的能力。

    正如苏寻此前所想，一位真正的高阶超凡者，是不会被这么有针对性的手段影响到的。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苏寻才上前一步，眯起眼睛，询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一位？」    那六翼的天使似乎才反应过来，目光偏向苏寻的方向，竟是冷哼了一声。

    「吾名，加百列。」

    加百列，天使长，天界守护者，也是末日号角的执掌者。

    苏寻眉头皱的更紧。

    「所以，阁下来介入这场争端，是带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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