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合同内容吹毛求疵

雪贝贝家住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独立住宅。

房子不算低调，可她平时骑电动车，穿没牌子的T恤和牛仔裤，花店也开得随缘，附近不少人只当她家条件不错，不知道这套房子下面还有两层不在原始图纸上的空间。

她把车停进车库，一进门就听见长鱼琅喊：“哇！”

客厅里摆着四只巨大的黑色运输箱。

十几名安装人员正在忙，地面铺了防护垫，线路从墙边接入独立电源。领头的人看见雪贝贝，立刻过来核对身份。

“长鱼夫人您好，四台深度感知舱已经完成基础安装，正在进行安全检测。设备预计四十分钟后可以投入使用。”

雪贝贝绕着箱子走了一圈。

长鱼琅贴在一只箱子边，恨不得钻进包装缝里。

长鱼珑问安装人员：“能调痛觉吗？”

“未成年人账号的痛觉上限是百分之五十，不能自行修改。”

“能打人吗？”

“游戏里可以正常战斗。”

“能打哥哥吗？”

安装人员沉默了。

长鱼琅马上说：“你为什么先问这个？”

“提前了解规则。”

雪贝贝敲了一下舱体，听了听内部回音。

“哪里生产的？”

领头人报出一个雪贝贝没听过的公司名字。

“核心部件呢？”

“由多个实验室联合研发。”

“哪个实验室？”

对方露出职业笑容：“涉及商业保密。”

雪贝贝转头问：“有断电机械开舱装置吗？”

“有。”

“感知连接中断后，几秒内能唤醒？”

“标准时间七秒，极端状态不超过十五秒。”

“设备故障呢？”

“有三套独立保护系统。”

“如果三套一起坏？”

领头人顿了顿：“夫人，这种概率非常低。”

“低不是没有。”

“还有人工紧急唤醒。”

“人工也失效呢？”

领头人的笑快撑不住了。

雪贝贝继续问：“神经反馈过载怎么处理？未成年人使用时，有没有监护人强制下线权限？游戏内遭受精神攻击，算设备事故还是游戏事故？保险赔不赔？死亡状态会不会留下持续感知？内衬清洗后由谁检测绝缘？”

长鱼琅在旁边小声说：“妈妈开始了。”

长鱼珑点头：“这个叔叔快哭了。”

“我没哭。”领头人下意识解释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和孩子搭话。

二楼传来脚步声。

长鱼渡下了楼。

他今天没穿外套，黑色衬衣袖口挽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安装人员看见他，立刻叫了一声长鱼先生。

长鱼渡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书房。”

长鱼琅试图挣扎：“爸，游戏舱正在安装，我们作为使用者，应该留在现场监督。”

“你负责监督电工接线？”

“我可以学。”

“先学会不替妹妹翻墙望风。”

“我没有望风，我是劝她回来。”

长鱼珑当场拆台：“他说老师来了就吹口哨。”

长鱼琅扭头看她：“你怎么什么都说？”

“妈妈说做人要诚实。”

“你翻墙的时候怎么不诚实？”

长鱼渡没提高音量：“需要我请你们上去？”

兄妹俩转身就跑。

雪贝贝看着他们上楼，问：“准备怎么罚？”

“检讨，取消今晚零食，游戏延后一小时。”

“前两个行，最后一个不行。”

“护孩子？”

“今晚必须完成家庭账号绑定。”雪贝贝晃了晃手机，“推广材料上写得很清楚，第一批家庭认证十二点截止。你这么急着把设备弄来，不会愿意让他们少一次测试机会。”

长鱼渡看了她一会儿。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不识字。”

“先去餐厅。”

“等一下。”

雪贝贝从安装负责人手里接过合同，翻到售后条款。她一目十行看完，又指了几处让对方补充书面说明。

安装负责人擦了擦额头，赶紧带人去准备。

长鱼渡靠在门边等她。

等人走远，他才说：“你开个花店，屈才了。”

“怎么，想让我去你公司审合同？”

“不想。”

“怕我查出你的私房钱？”

“我没有那种东西。”

“那你紧张什么？”

“怕你查完合同，发现我给别人的工资比给你的还多。”

雪贝贝抬头看他。

这男人在外面出了名的难搞，说话冷，耐心少，开会时能用三句话让一桌子人集体加班。回到家倒是另一副样子，偶尔说句话，欠得很。

“我工资很高。”她说。

长鱼渡问：“花店一个月开门八天，工资从哪里来？”

“你卡里。”

“原来我已经在给你发。”

“所以你不能做黑心老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饭菜，是家里阿姨提前做的。长鱼渡让其他人先离开，随后把门关上。

雪贝贝坐下：“说吧，突然之间怎么了？”

长鱼渡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最上面是圣安娜大陆的风险观察协议。

后面的内容大量涂黑，只剩下几段能看。

“这款游戏三个月前进入封闭测试，最开始只有少数研究机构和企业参加。一周后，游戏内出现不能通过程序解释的区域。地图在自行扩大，NPC行为脱离原始设定，部分物品可以影响玩家现实中的身体。”

雪贝贝翻过一页。

“比如？”

“体质增强，旧伤恢复，感官提升。也有坏的影响，失眠、幻听、攻击欲上升。”

“死人了吗？”

长鱼渡没有马上回答。

雪贝贝明白了：“死了多少？”

“公开记录里，七个。”

“真实数字？”

“至少二十六个。”

餐厅安静下来。

雪贝贝看着风险评估表，心里没多少意外。

全感官连接从来不只是戴个头盔做梦。人的意识、精神、能量之间都有联系。连接做得越深，收益越大，危险也越大。

长鱼渡继续说：“一个月前，上面决定开启全民推广。不是因为风险消失了，而是风险已经无法通过关闭游戏解决。”

“什么意思？”

“圣安娜大陆正在影响现实。即使从未登录过的人，也可能在未来接触到相关能量。提前进入，完成感知适应，至少能获得自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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